第十章 世界上唯一的小漫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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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世界上唯一的小漫画

  他的情人如桐花万里路,她不过是排队在万里路中的一人,也许过目就忘。

  漫画多美妙,故事总是简短而美好。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莎士比亚的大悲剧,从儿时开始,就是一路坎坷,而他,则自小养尊处优,像个皇太子一样,一点也不知道民间疾苦。

  他义正严词地扳正她的脸,命令她以后必须唤他卓尧,而他则唤她曼君,多好听的一对名字,像小夫妻俩。

  她嗤之以鼻,说他不过是她将来要收纳的万千男宠之一。

  他嘲笑她每月几两银子还想万千男宠洗衣做饭谈情说爱,他信心满满地说自己倒是有可能情人万里路。

  她拧着他的鼻尖恐吓他要是胆敢对她不忠,她就休了他。

  他带着恶魔的温柔,把她压在身下,她头发凌乱地散在地板上,说:“我现在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你最好躲远点。”

  “那我就在这里把你就地正法。”他一粒粒解衬衣的纽扣,黑眸中沉浸着柔情蜜意。

  “啊,这不是床,这是地板……”她笑闹着。

  天啊,这已经从情调变成了调情了。

  春意盎然一幕,客厅里不再冷清,变得温润而多情起来。

  她在他的身下,看到了温暖的长空,星光璀璨,忒煞情多。

  留在他的住处直到吃过了晚饭,又坐在一起拥抱,接吻,好像真是如狼似虎如饥似渴,她想她大约是爱上了他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让她如此疯狂。

  她靠在他裸裎的结实胸膛上,恍然又有了沧桑之感,欢愉的时光到底是短暂的,她担心起了能不能长久,她的脸贴到他心口,她喃喃地问他:“卓尧,你说我们可以这样好多久?我们算是情人关系吗?”

  “我想多久就多久。”他说毕,手抚摸着她的发丝,有些心软,他刚想补上一句:我想这样一辈子。

  她却惆怅地说:“快乐的日子,也许不会那么久远,或者一年两年吧,我总归是要嫁人的。”她说得有些委屈,却无能为力。她不能做他长久的情人,她终归是要嫁作他人妇。

  “名分,对你们女人而言,很重要,对吗?”

  “当然,一个妻子的名分,是男人对女人最深的爱。”

  “你也一样?”

  “我更需要。所以我一开始总逃避你,因为我清楚,你给不了。”她说这句话时,望着他,她有些期望得到他的反驳,他会说不,我给得了你,我可以给你所有的全部。

  这只能是一个动人的期望。

  卓尧只是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沉默中,他拿过一支烟,点上,手垂在膝盖上,他在想如果当初,他可以给欧菲一个承诺,或许后来就不会发生那样不开心的事情,也不会和欧菲无疾而终。

  难道一句承诺就那么难开口吗?

  他不懂得女人,他以为女人有锦衣玉食就会满足,其实想曼君这样的太多女人,都是更需要一个妻子的名分和一个安定的家。

  “对不起,我需要时间。”他吸一口烟,淡漠地说。

  起初的激情褪去,她有些落寞,男人都是如此,是她期望过高,他们不过是情人关系,如果真的结婚,卓尧这样的男人,未必是好丈夫。这样想,她觉得不必感伤。

  两个寂寞的人互相慰藉,用身体慰藉,无关情事。

  她夺过他手中的烟,吸上一口,又塞回他唇间。

  有股纸迷金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错觉。

  “工作满意吗?或者,来我的公司。”他低沉地说,弹了弹烟灰,烟灰缸是象牙做的,精致而华丽。

  “不去了,我现在挺好,真的,虽然薪水不高,但同事都很关照我这个新人,我工作很轻松。”她洒脱地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是吗?那就好。”他摁灭烟,心里说不出的憋闷,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脸,对着镜子,想着客厅里的曼君,她的回答和季东的调查结果完全不同,她在公司里明明受老员工的排挤,端茶倒水,做了很多不是自己本职的工作,也有员工在背后恶语中伤她。

  其实她过得一点也不开心,她完全可以向他开口,只要她张嘴,他愿意给她所有她要的一切,但她为什么那么倔强,把所有都一个人扛起来。他不想看到她强颜欢笑的样子,他感觉到她瘦了很多,肋骨都瘦得突出来了,小胸脯再瘦就要成飞机场了。

  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桌上放着一张便签条,她轻描淡写,说了对他的感谢,说了她会努力好好生活。

  最后一句是五个字:明天会好的。

  署名是:小漫画。

  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叫她小漫画,小漫画,多么可爱的名字。

  她是他见到过的最坚强最独立的女孩,不依附,也不依赖。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想念她,刚走没多久,他就陷入了思念中,小漫画,她是他的小漫画。

  如果可以,他想把她当宝贝一样珍藏起来,免得她受苦,免得她孤独,免得她受惊,免得她害怕。

  他屈指算着自己有多久没有去喜欢一个人了,算算也有三年了,这三年来,商战中摸爬滚打,终于有了自己一番事业,与父亲无关的事业,全凭靠自己。逢场作戏时,从不乏女人献媚讨欢,他把持住了自己,一个成功的商人,首先是要把持住自己。

  生意场上,免不了的应酬,应酬也免不了风花雪月,那些大客户通常是财色双收,总是离不开女人,他也会左拥右抱两个侍应女郎,谈笑间,会有肢体触碰,这类女人,他向来是不入眼的。

  但他也不喜欢纯情的女人,大多的男人,都是嘴上说喜欢纯情的,其实背地里,拥抱亲吻的女人都是妩媚的。

  他喜欢能和自己成为对手的女人,具有挑战性,越是若即若离,越是要握在手心牢牢抓住。曼君就是这样的女人,她不要他任何东西,和他没有一点的经济关系,他有些不安了,就好像她随时都会离开他。

  金钱收买不了的女人,还真是很少见。

  平日里和几个纨绔子弟,非富即贵,不是出生商户名门,就是高干子弟,在一起聚会的时候,他佟卓尧总是最冷清的一个。他有三不带,不带女伴,不带名车,不带手机。

  他总是静静坐在一旁,和朋友说说公司里的事,或者,什么也不说,看着他们声色犬马。

  当然,他偶尔也会小赌一把,他在这圈子里有“赌圣”的美称,逢赌必赢,他总是能猜准对方的心思。

  牌九或者麻将,他闲暇都会玩两把。

  他想下次聚会,他一定要带着曼君去参加,他要让她走近他的生活圈子,让身边的朋友看到,他佟卓尧,也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在身旁,让那群狐朋狗友好好羡慕一番。

  而曼君的内心,何尝不是地动山摇,她承认了一个事实,她爱上他了,比以往的爱情来得更加强烈,他有太多的吸引力,他的身边有一个巨大的磁场,她的思念也形成了一张网。

  他们是情人,或者,是周末情人,也许只有等她周末,才能见面,而他管理着庞大的公司,他很忙吧,可能不是每个周末都有空,即便有空,不一定能轮得到她。

  如他所说,他的情人如桐花万里路。

  她不过是排队在万里路中的一人,也许过目就忘。

  但她却只有他一个人,念念难忘,她装得潇洒说什么万千男宠,只他一个情人,她足够纠结和倾心。

  她的心,还能装得下别人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可以爱一个人爱得这么绵长,这么悠远。

  错觉,也许是错觉。曼君走在灯火辉煌的马路上,偶尔回头,渴盼他跟随在身后,不期而遇,他没有出现,她失落,然后又微笑给自己打气。

  阮曼君是最有志气最坚强的女人!明天会更好!她会幸福,她会和漫画里的女孩一样,以最滑稽的模样遇见了最爱的人。

  上海的夜晚是如此的华丽而曼妙,依稀仍有旧上海的铅华感觉,纵使有再多现代都市的时尚气息,也遮掩不住老上海的风情。有的,就是一直有的,再光鲜的爱情,也难掩盖苍白的过去。

  比如冯伯文,这是她苍白毫无颜色的过往,是她无力的往事告白,她早就挥手说ByeBye,再次撞见对方携手娇妻,她仍被伤得措手不及。

  是在一家日本料理酒屋门口,曼君从店门口经过,不经意一瞥,她看到了冯伯文,他西装革履,更显得成功男人魅力,他的右手揽着新婚妻子,细心地推开门,站在一旁,等着妻子出来,还下意识地帮妻子整理了一下从肩上滑落的披肩。

  曼君想加快步伐赶紧离开,却偏偏碰上了,躲不掉。她低下头,好像自己错了,那是一种卑微,她毫无防范去装作坚强的卑微。当过去的恋人,搂着另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即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卑微起来。

  到底,是他不要她的,她越是想高贵,越是卑微。

  爱一个人,怎么会最后会陷入了谁比谁更卑微的境地呢。

  冯伯文搂着妻子,还不忘给妻子一个鼓励的眼神,他的手掌心在妻子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妻子,他冯伯文是谁的丈夫,和阮曼君是没有关系的。

  那样的落落大方走到她面前,躲不过了,她抬头微笑,问好。

  冯伯文热情地介绍着他妻子的名字。

  “这位是我的太太,雅琪。”

  “冯太太,你好。”

  “曼君小姐,你好,你是伯文的旧交吗?”雅琪优雅的笑容,手紧了紧怀里的波西米亚大披肩。

  “算是旧交吧。”曼君说这句话时,脸看向了冯伯文。

  演技再高超,冯伯文的眼神还是闪过了一丝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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