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的刺,都是柔软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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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近她身边,俯身拥住她,良久,他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他头埋在她的发丝间,他久久都不愿离去,厨房里的汤也许沸腾了,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一种安定,是一个女人给的安定和祥和。

  汤在微波炉里热着,她推推他,轻喃着说:“我饿了,去端汤来,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如何。”她朝他浅笑,清秀的面庞上浮上薄薄的红晕。

  “好,你等我。”他在她面颊上吻了一下,恋恋不舍地起身。

  他为她端来了汤,盛好了米饭,和她面对面坐在一起,他想这一餐饭一定是非常有胃口的,和自己想念的女人坐在一起喝汤吃饭,多幸福,他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浮了起来。

  原还有些担心,担心她会生他上次的气,好在她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记仇的样子,她喝一口汤,欢喜地说他的汤做的可真好喝,她小口地喝着,有些烫。

  他看着她开心地吃着,很是满足,自己也低着头吃了起来,确实是很香,怎么一个人吃就没有胃口了呢。这样多好,边吃饭边相视一笑,一餐充满了温情的饭。

  她一下又难过了起来,他是不是也曾这样对一个女人好过,或者说,他对很多女人都这样好过,不过是寂寞时想找一个人陪着吃吃饭看看漫画。

  也许谁也不会是谁的谁,只是聊以解忧,没有未来的,她放下了勺子,唐突地冒出来了一句:“我们没有未来的!”

  曼君站了起来,手无意碰到了盛米饭的小瓷碗,瓷碗掉到了地板上,竟完好无损,她拾起瓷碗,看着他,有些像犯了错的孩子。

  他给她重新盛了一碗饭,然后用汤拌好了饭,握着一根小瓷勺要喂饭给她吃。

  “怎么对我这么好?你别对我动情啊,我说了,玩玩的嘛。”她推开了饭碗,有些躲闪,生怕被他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不坚定。

  他的目光追溯了过来,她的脸偏向哪边,他就跟随到哪边,非要逮着她的目光得到了肯定才罢休,就在她躲闪不定间,他拥抱住了她,紧紧的深情的一个拥抱。

  她是毫无防备的,被他从身后抱在了怀里,他双手放在她腰际,原本端在手上的碗歪歪地倒在桌子上,无辜的碗,被他丢在了一旁。

  既然喂你也不吃,那么我抱着你,你总是要吃了吧。他就这样想的,他抱着她,像是大熊抱小熊一样,她不再闹腾,任由他抱着。

  他喜欢她这样乖巧的样子,像是个小女孩,倔强起来会翻脸不认人的小女孩。

  她骨子里好像有很多的顽强因素,打不垮也摧不倒,没有什么可以让她觉得绝望,她天生就是没心没肺的样子,细腻起来的时候却又是缠绵悱恻的味道。

  她有很多面,可爱的,女人的,倔强的,那么多面,都是活色生香,不管是她在街上奔跑着的狼狈样子,还是她花痴一般蹲在橱窗外看拼图的样子,都让他心动不已。

  想到了那个拼图,他问她:“你很喜欢那个木船吗?几次都看到你跑去看,我想对你一定很重要。”他小心地问,生怕会和她过去的恋情有关,会触碰到了她的伤口。

  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左顾右盼了呢,以前的他,说话做事都是不假思索的,可以说是不会去想别人的感受的,唯我独尊,那是他一贯的风格。说话总像个军人的口吻,命令式的很简洁。

  和她在一起,话一下就多了起来,他都有些嫌自己啰嗦了。

  “何止是喜欢,有我太多的回忆。我小的时候,就生长在渔船上,父母要下海打鱼,又怕我会掉到海里去,我的脚上总是被系着一根粗粗的绳索,绳索的另一头绑在船舱中一个固定的木桌腿上,记忆里的童年就是在飘飘荡荡的船上度过的。我的世界是很小的,那些年我就一个人在船上的大木桌底下玩耍,大木桌下有一个小椅子,玩累了就趴在小椅子上睡一会儿,那个木桌子底下就是我的世界。所以,那艘木船,唤起了我对家的全部记忆。”她娓娓说来,想念起已故的父母,眼泪不禁要掉了下来,努努力,终究没让眼泪落下来。

  他默默听完,既为她的身世感伤,又欣喜她那么喜爱的物件幸好与冯伯文那小子无关,也不枉费他为此打了一架了。

  “是这样啊,那我值得了。”他自言自语道。

  “什么值得啊,你有那个帆船拼图的下落吗?据说是一个老木匠原创打制的,只有独独的一件,我当时钱没有凑齐,现在想买,却被人买走了。”她悻悻地说,双臂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抽出来。

  “我其实那天下午是买到了,谁想到,半路杀出来了个程咬金,我还和那小子打了一架。不过我已让季东去调查了,我想,会拿回来的。”他搂着她,想给她一个承诺。

  “不需要了,算了,以后可以再遇到好的。你怎么可以随便和人打架呢,一点也不注意身份,你这样,真让我不舒坦。不要轻易给我承诺,我也不喜欢这样,我怕我会失落。”她转身,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脖子上捏了一下。

  被她这么一捏,他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么爽朗的笑声,好久都没有这么开怀地笑过了,他怎么就开朗了起来呢,和她在一起,她的一个小动作,都能戳到他的笑点。

  他搂着她,下巴上的胡渣在她的额头上隐隐的扎着,她躲开,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跳跃开来,站在他对面,朝他笑靥如花。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旧时光,见到了曾让他差点用生命去赌的女人。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怎么会这么像,只是她有不同,她更倔强,更坚强。

  欧菲,是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也是那条绿裙子的女主人。

  她曾伴随佟卓尧七年,是他在留学期间认识的,那些年,他一直固执地认为,欧菲会是伴随他一生一世的女人,他没有给欧菲任何承诺,却给了全部的付出,甚至也是为了欧菲,他放弃了漫画,他想子承父业经商,做一名成功的商人。

  可是她最终还是离开了他,而那一次离开,他也差一点死去。

  此后,他不许身边任何人再提欧菲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这个女人死了,他已经心如止水忘掉了。

  直到遇见了阮曼君,这个有着和欧菲神似的女子,却也有着和欧菲太多的不同,他喜欢她坚强的样子。

  也许也是因为他身边太多的女人都是不够坚强的,都是男人的附属品,娇嫩而自傲。但曼君不一样,她越是不把他的身家背景放在眼里,他越是想收服她。

  她就是那顽皮的小妖,而他,就要用手里的金钵收服她。

  他伸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稍稍一用力,她被他拉入了怀中,四目相对,他的吻落了下来,她紧紧抿住嘴唇,他的吻却落在她的眼眸上,她像是被捉弄了一样,猜错了他的目标,她涨红了脸,瞪了他一下。

  那一瞪,含情脉脉,似有千句万句情话在其中。

  “好,敢瞪我,你知道瞪我的人下场会是什么吗?”他紧锁住眉头,含笑带着威慑性的样子问她。

  她丝毫不惧怕,扬起嘴角浅笑反问:“怎样?”

  他邪魅地打量着她全身,目光从上到下,浮起一抹坏笑,最后眼光聚集在她胸口,她忙双手放在胸前,他横抱着她站起身,低声说:“敢瞪我的女人,都逃不出我手掌的惩罚。”

  抱着她大步朝卧室走去。

  她捏着他的脸,说:“咦,你说这句话的样子好邪恶啊……”

  他推开门,然后脚跟轻轻将门带上。

  她从他怀里挣脱,然后躲到窗帘后面,她笑闹着说:“你看你的样子,多像一只大灰狼。”

  “你想我吗?”他表情很认真,眸子里写满了深情,这与刚才的玩笑样子大不相同。

  “嗯?你说什么?”她假装不懂。

  “你对我,真的只是玩玩吗?”他又继续问。

  这让她捧腹大笑,她笑弯了腰,蹲在地上,像是一个喜滋滋的孩子。

  “回答我。”他恢复了霸道的姿态。

  “你是要我负责吗?”她忍住笑,问他。

  “难道你想不负责吗?你想逃避责任吗?你是学法律的,你应该是懂得责任的含义吧。”他向她走近,蹲下身子,手托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面庞,目光直射她的眼底。

  她低下头,想必他只是一句顽话而已,他和她之间,隔山隔水隔着太遥远的距离,她已经在努力说服自己,忘掉那一夜,那一夜她只是穿着绿裙子的替身,他念念不忘的,是另一个女人。

  转瞬间,她有些鼻子发酸,她知道,她已经不想做一个傀儡,做一个替身,她宁愿彼此慰藉,与他一起,再次沉沦。

  “佟少,这个责任我付不起。哈哈,你想想啊,你是个商人,我不喜欢商人,铜臭味,我喜欢的是……喏,我喜欢他,我喜欢漫画师,然后画一辈子漫画给我看,逗我笑,多幸福。”她拿起身旁杂志架上的一本漫画,摇晃着漫画册对他说。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本漫画册就是出自他的手。

  他多少是有些失落的,他笑笑,耸耸肩,说:“和你开个小玩笑,你别当真。我身边的女人那么多,每个女人陪我之后都要我对她们负责,我不过是好奇你怎么不像她们那样,求着我负责。”

  他刻意这么说,为了刺痛她,也为了挽回自己那高贵的尊严。

  她放下杂志,明显地生气了,他不过是把自己当作他欢场里的那些女人,他自以为她会朝他投怀送抱,他以为他是万人迷是妇女偶像吗?她来不及伪装大度,醋意盎然,几乎要夺门而出,那张床,对她而言像是羞辱。

  他挡在门前,张开了怀抱,她差点跌入他怀里,她绷着脸,冷漠地说:“我该回去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我没有处理好。”

  “我不许你走。”他倨傲地扬着头,不可一世。

  “凭什么!你佟卓尧不缺女人,你想要谁陪你,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就有女人乖乖上门,需要在我这样粗鄙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吗?”她推着他的胳膊,想离开。

  他死死地抱住了她,不管也不顾,那么的死皮赖脸,他抱紧她头埋在她颈间,无赖地说:“反正我不许你走!我们不吵架好不好,吵架不好,吵架伤和气。”

  她张口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咬了一口,他动都没有动,倒像是一点也不疼似的,她咬得累了,才松开。

  他依旧头埋在她颈间,他柔声说:“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总能让我安定冷静下来,让我有睡意。”

  丝丝血迹从他白衬衣里渗了出来,她心疼了,怨自己怎么咬得那么重。

  “疼吗?”

  他摇摇头,就那样抱着她,把头埋在她颈间,她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温热的气,如果时光就停在这么一瞬间多好,没有太多的杂事和误会,只有这样的一个拥抱。

  她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她变得温顺起来,就好像刚才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摩擦,就好像是一对失散了多年的情侣,拥抱是那么深情而自然的事情。

  “别走,好吗?”他抱得更紧了。

  “我不走,我一直在。”她温柔回答。

  直到卓尧的手机在客厅响起,他也久久不愿意去接,不愿意离开她的身边,她像哄着孩子一样说:“电话都响了这么久了,你去接,也许公司有急事呢。”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他只好去客厅,还不忘回头对她说:“你站在原地,不许动。”

  她就乖乖站在原地,等着他接电话回来。

  他在电话里有些烦躁,电话破坏了他原本的心情,他说:“今天我有重要的事,会议取消,你和公司里的董事们协调一下。”

  “怎么,我的话你也不执行?”

  “就这么决定,明天我去公司再处理!”他挂掉电话,顺手关机。

  “公司是不是有事,你去公司忙吧,我自己回家。”她温婉笑着说。

  他向她招招手,她像个小女生一样跑到他身边。他坐在地板上,他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右手揽着她的肩膀,他和她一起翻看漫画,他一页一页地翻,她总是会被漫画里的故事逗得笑倒在他怀里。

  所以说,真正会谈恋爱的男人,不是带着心爱的女孩看恐怖片,而是看幽默漫画,女孩笑着倒入你怀中,要比尖叫美观得多。

  她问他是不是很有钱,他点头说是啊,他的钱不是用字数来形容的,因为可能后面的零太多,她会数不过来。她索性就说既然你那么有钱,那么你给我买个老公吧,让这个老公娶我爱我疼我,给我洗衣做饭煲汤,最重要的是很幽默,画最好看的漫画给我看,逗我开心。

  他挠着她的痒痒,说她怎么这么没出息,小小年纪就学人家养男宠。

  她咯吱咯吱笑着,头枕着他的腿,她说她就是这么没出息,她想养很多很多的男宠来取悦自己。

  他食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说她是个大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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