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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对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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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3点,胡龙去了趟图书馆。

胡龙搭乘一辆摩的在图书馆路口下了车,便沿着安静的街道走到斜对面去。为了安全起见,他在图书馆门外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尾巴,便到隔壁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然后顺着走廊走上弯曲的楼道走了上去。图书馆三楼只有一个长相端庄的中年妇女在上班,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扫了眼胡龙,问:“有借书证吗?”

“借书证……”胡龙支吾了声,瞥见木板报上借书证的办理程序,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他掏出50元和身份证出来。

中年妇女微笑了一下,让他等待片刻,要不先去看看书。胡龙点了点头。

三楼图书馆正如高飞所说,异常清静,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在古文架上翻查着,头也不抬。

胡龙一直往里面走进去,走到靠近墙壁的书架,随便挑出一本书来,竟然是《蒙古秘史》。他随意翻开的时候,门外传来中年妇女的声音,接着有穿皮鞋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的目光在过道上隔着几个书架相遇。那是高飞。

胡龙指了指左边,高飞便走了过去。

蹲在最隐蔽的角落里,胡龙没有看高飞一眼,手指在图书上划过,压低声音说:“山庄果然有人提供摇头丸,而且可能还有白粉,你们留意一个高个子……”胡龙大概地形容了一下。

“你不能够说得仔细一点儿吗?”高飞仿佛审问犯人的口气。

这是职业病。

“哎,谁让他妈的就是差不多的样子,反正就像高个子,竹竿,具体就看不太清楚了。”胡龙无奈地耸耸肩膀,露出苦笑。

“这个……我回去调查一下,你最好是找到样本以及他们存放的地方,如此一来才铁证如山。”

“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这些黑道的,鬼得很,除了几个亲近的,像我这样的人,连点儿消息也不透露。”

“哟,还说是副队长呢!”高飞讥讽道。

“切,什么副队长,压根只是虚名,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

“你刚进去,还没有取得他们完全的信任,当然不会把你当做自己人,你要干出点儿实际的事情,证明给他们看,但是……千万不能够犯法。”

“去,谁不知道……”胡龙迟疑了一下,警惕地回头张望,发现老头在不远处正往这边偷看过来,鬼鬼祟祟的,反倒可疑。

“说吧,你也不用把人家当做特务,这地方黑社会不可能来,这东西除了鬼会看,就没人看了。”高飞讪笑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话,把人家当鬼,还说是刑警队长,这个素质……”胡龙取笑了他一下,接着说,“废话少说,提供个消息给你,你的线人麻友真的失踪了。”

“消息可靠吗?”

“我亲口听四眼说的,还能是假的。”胡龙轻挑了下眉毛,说,“这个消息值钱吧?”

“偷听的?”

“当然,他不会是傻子吧,亲口告诉我,这失踪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哦。”

“看来麻友有可能被他们给杀了。”高飞皱了下眉头,叹了口气,说完严肃地注视着胡龙,“必须寻找到和麻友失踪案有关的嫌疑人,当然还有线索。”

“我明白,还有一件事情……”胡龙将昨晚亲身经历的事情详细地道来。高飞听完嘘了口气,拍拍胡龙的肩膀,蹦出一句:“你这小子还真他妈是做卧底的料。”

“去你的!”胡龙骂了句,回头再看老头,却发现他已经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还有一事。”胡龙见高飞打算要走,迟疑着说。

“说吧。”

“我总是感觉进入山庄之后,一直有个人在跟踪我,好像鬼魅一样,实在太可怕了,会不会是你安排的人?”

“我安排的人当然会暗中保护你,不过这人一定不是我的,估计是四哥的人,所以以后一切要小心,就连来图书馆也一样。”

“是。”胡龙立正。

“开什么玩笑。”高飞笑了下,便挥手走了出去。

高飞走后,胡龙逗留片刻,取了借书证,也不借书,顺着楼梯下去,一直出到外面。他向四周扫了一眼,高飞早已经没了影。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斜对面的婚纱装饰店侧边小巷路口一个女孩的身上。

女孩正和一名男人在纠缠,好像说了什么,让人感觉神神秘秘的。一会儿之后,女孩快步离开了。

男人往女孩消失的反方向走,正好从胡龙的对面走过去,胡龙多看了几眼。男人三十出头,皮肤白净,和胡龙一样,不是本地人,他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遇见过。

如果刚才胡龙没有看错,那个女孩就是四哥的女人——李梦梦,不过也不能够完全确定,毕竟隔着一段距离,而且也不是正面看到。

胡龙看了下时间,离上班还早,便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他打算到附近超市买点儿东西。手机忽然响起,他掏出见是狗皮子打来的,迟疑了一下,接了。狗皮子让胡龙马上回山庄,说得火烧火燎的,也不直说什么事情,就挂了。胡龙心里一咯噔,手颤抖了下,手机差点儿滑出手。

“这死狗,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难道昨天晚上给四眼他们发现了,还是……”他心乱如麻,越想越不对劲儿。如果四哥调查出昨晚他那段时间不在山庄,问他去了哪里,他怎么回答?四哥凶狠的手段他昨晚也真正看到了,因此他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待他冷静下来,又认为四哥他们没有发现,如果发现,怎么会让狗皮子打电话过来,而不等待晚上上班再严刑逼供呢?难道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一边想,一边扬手招住一辆摩的,跳上车说:“帝都山庄!”

摩的一路冲回山庄。

胡龙在娱乐城门外下车,背后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心底一惊,回头见是疯艺,也不知道他从哪里钻出来。疯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拉着他的手就往酒楼的方向拽。

胡龙心里一惊,表情却装作冷静,半开玩笑着说:“我说艺哥,这是到哪里去?”

“去酒楼!”

“哟,该不是你请我喝酒吧?”胡龙此时心里已经打起鼓,手心都冒出汗来。

“我啊,改天吧,今天有人请了。”

“我说是谁啊,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疯艺只好松开手,说:“哪里这么多废话,婆婆妈妈的,不像你阿龙,走吧,是三哥回来了。”疯艺说完,冲他露出一丝笑意。

胡龙看着他的笑脸,感觉到那笑意冷飕飕的。

“三哥回来了?”胡龙愣了下,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自从进入山庄后,他只是从狗皮子口中听说过三哥,说三哥是个非常讲义气的兄弟,出外办大事了,想不到竟然今天回来了。而他从师兄的口中,市民的口中,以及高飞的口中,听到的情况,却都在说他是个危险人物。

疯艺微微地点了点头,说:“想不到吧。”

“还真的想不到。”

“走吧,三哥他们可能来了,咱们下面的可不能让他等咱们。”疯艺说着就走,风风火火的。

胡龙来不及思考,就快步跟随上去。

“大眼三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边走边想。

还没有走进308房,就听到里面传出爽朗的笑声。两人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着四哥、非洲蒙、虎子、姚楚楚、李梦梦,还有一个高大白净、大眉毛大眼睛、三十五六岁的青年。胡龙愣了下,倒不是因为他们来迟了,而是李梦梦出现在这里,难道刚才是他眼花看错人了?

“三哥!”疯艺连忙双手一抱拳。

“疯艺,来,坐到这边来。”三哥站起来,指着虎子身边的位置。

“多谢三哥!”疯艺说着就过去在虎子身边坐下。

胡龙也不是傻蛋,他也问候了三哥一声,四哥不紧不慢地指着胡龙说:“哥,这是阿龙,我们的新任副队长。”

三哥上下打量了胡龙一眼,大眼睛的目光显得很锐利,仿佛如一把刀一样刺进胡龙的心。

“叫阿龙啊,看样子非常不错,见到三哥不要拘谨,就当是自家兄弟聚会,来,先坐。”三哥随便往疯艺的隔壁位置指去。

“多谢三哥!”胡龙学着疯艺抱拳,然后过去坐下。

四哥用余光边看着胡龙边在三哥耳边低语了些什么,三哥微笑着点了点头。

胡龙坐下后想着狗皮子给他打过电话,但狗皮子怎么还没影儿?觉得奇怪。他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起来,同时门被推开,狗皮子钻了进来。

胡龙看向狗皮子,发现狗皮子扫了他一眼,意思是说:是我打电话给你。

狗皮子嬉皮笑脸地问候三哥之后,便挨着胡龙坐下,低声说:“你这小子鬼得很,竟然偷偷摸摸上来了。”

“我哪里知道,是艺哥拉我上来的。”

这时,姚姐一直陪三哥低声说话,胡龙还真的担心姚姐看过来,不过他的担心真是多余的。姚姐不是笨女人,出入风月场所的女人都不是笨女人。

大家随便聊了几句,服务员敲门进来,陆续地上菜。

“各位兄弟,今天我三哥说了算,谁没有醉倒,就别想走出这个门。”三哥见服务员斟满酒退出去后,指着门,严肃地说,说完哈哈笑起来。

胡龙偷偷扫了他一眼,感觉他皮笑肉不笑的。刚才见面给他的第一感觉,三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的确不是简单的人物,从一个黑社会混混到今天拥有山庄娱乐城,没有强硬的本领,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既然三哥开口了,我们兄弟也只好照办,不过到时候担心开溜的不知道是谁呢!”四哥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看着三哥。

“你这小子,总是爱挖苦哥。”三哥端起酒杯,又哈哈笑了几声。

其余等人,除了李梦梦和姚姐,都是喝白酒,端起酒杯,干了一杯,然后姚姐和李梦梦分别为大家满上。

干了酒后,三哥挨个扫了大家一眼,笑着说:“我三哥离开山庄这段时间,大家想不想我。”

“想,怎么会不想。”大家几乎同声说。

三哥挥手制止,正经地说:“少糊弄三哥,你们那点儿心思三哥还不清楚,不过说实在话,山庄一直以来承蒙各位兄弟看管,就为这点儿,就应该饮一杯。”说着也不等待大家反应过来,端起酒杯一仰头,酒杯就空了。

“三哥说这话就显得见外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疯艺不等待大家说话,就插上话了。

“是的,是的。”大家纷纷点头。

“好了,大家都是兄弟,也不多废话,先吃菜再说,我也好久没有尝试自家酒楼的风味了。”三哥拿起筷子,指着菜挨个看着大家。

“三哥先……三哥先……”大家纷纷说,都等待三哥下手。

三哥也不客气,动起手来,于是大家才纷纷夹菜。

他们只是边喝酒边闲谈,也不提事。胡龙喝得很是沉闷,不过狗皮子一个劲儿地给他斟酒,他也不好推却。

几番下来,三哥、非洲蒙、李梦梦、姚楚楚等人提前开溜了,胡龙因为还要上班,便推辞出来了。

一出酒楼,夜风吹过来,顿时清醒过来,再看外面,夜幕拉下,山庄已经开了夜灯,繁华的夜生活即将开始。

胡龙哆嗦了一下,然后大踏步地向宿舍方向走去。在上班之前,他必须穿好衣服和拿上对讲机。

胡龙从宿舍出来,按照程序巡查了一遍各个地方,途经娱乐城门外,看见狗皮子独自面红耳赤、醉醺醺地从酒楼那边摇摇晃晃过来,就上前搀扶着他。

狗皮子眯起眼睛看着阿龙,打着酒嗝,说:“我说阿龙……你也太不够兄弟了,酒还没有喝完就开溜了。”

“不是要上班嘛,你这点儿酒量,也敢和虎子哥喝到现在。”阿龙讥讽地说。

“虎子哥怎么了,他又不是超人,难道会把渔州码头的水都喝干。”狗皮子不忿地嘟囔了句。

胡龙忍不住笑了。

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听见狗皮子的话,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还没有到开业时间,大厅内灯火朦胧,响着柔情的歌曲,连个小姐的影儿也没有。胡龙已经摸清楚情况,这些陪酒女,陪酒的价钱是100,如果开房包夜就是500。二楼是按摩室,三、四楼是K房。不过据胡龙观察,按摩室的生意非常好,K房的生意就一般,因为K房没有舞厅,没有人吃摇头丸。说白了,山庄的生意就是靠色情和毒品拉动的,但是除了上次高飞和陈亮来了一次,没有搜查到足够定四眼罪的证据,就再也没有来过。具体的情况,高飞透露给他,局里领导开会,认为他们这些刑警,侦查、缉毒老是查人家娱乐城,还让不让他们做生意,更何况他们是纳税大户,三哥还是政协委员。高飞估计这份压力是三哥给市委提出来,又压到局里的。

狗皮子进入柜台之后,憋不住就去了厕所。

坐在柜台前的胡龙,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下,思绪立刻被打断,带着惊讶的表情转过身去。

矮子强好像幽灵一样摸了上来,讨好地看着胡龙,叫了声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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