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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4)

张笑天Ctrl+D 收藏本站

胡惟庸带来了坏消息,抓李醒芳的事情在大臣们中间传开了,说得很难听。

  朱元璋说:“谁议论抓谁。”

  胡惟庸说,又是刘基捣乱,他本来该走了,为这事又延缓了行期,都是去抓李醒芳的人不得力,打草惊蛇。他以为,及早翦除为上。

  胡惟庸早摸准了朱元璋的脉。李醒芳不除,楚方玉的心不会归属朱元璋。但是,李醒芳也是个名气很大的人,他也明白,没有令百官信服的理由,是杀不得的。

  胡惟庸说,随便说他贪赃枉法,就可杀,杨宪够树大根深了吧?连杀杨宪都风平浪静,他能与杨宪比吗?

  朱元璋认为二者有别。杨宪权大势大,专横跋扈,怨声很大,杀他等于为民除害,当然风平浪静。李醒芳不同,他是个名人,是两袖清风的翰林,你说他贪贿,有人信吗?

  胡惟庸盯着朱元璋画像,觉得时机已到,就说其实早就该杀他了,罪名现成的。

  朱元璋说:“什么罪名?又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词?”

  胡惟庸说:“皇上不赦臣无罪,臣不敢说。”

  朱元璋不耐烦地说:“好,好,赦你无罪。”

  胡惟庸指着画像上那八个字说:“皇上从来没仔细琢磨这八个字吗?”

  朱元璋回头望着画像说:“没什么不妥呀!连宋濂都说题得有学问,得体呀。这不是说朕得益于乾坤之气,可以创造人间太平吗?”

  胡惟庸说,有那么巧吗?坤是什么意思,与秃头的“”字同音,可解释为骂皇上当过和尚,是秃头。藻饰二字的谐音不是“早失”吗?他的用心是咒骂本朝早失太平,早起战乱,这是怎样论罪都不为过的呀。

  朱元璋怔了半晌,脸色渐渐变得铁青了,充满杀机,他一拍桌子,夸他太聪明了!是呀,文人墨客惯用谐音、藏头诗之类的小伎俩谤议朝政,今后朕真要上心呢。好,有了这个,文武百官没人敢为他辩诬了,李醒芳这可是咎由自取呀。杀了他,也就绝了楚方玉之念了。

  楚方玉被抓回宫中,虽然依旧住在尚宫府里,身份却不同了,成了囚徒,宫女都撤走了,终日里四门紧闭,外面有很多太监把守着。

  屋中,楚方玉心灰意冷地呆坐着,她已绝望了,所担心的只有李醒芳的安危了。她意识到,灾难离李醒芳不远了,他应当远走高飞才是,可他一定会留在京师设法营救自己,朱元璋不会容许他存在的。

  正胡思乱想,她忽听外面吵起来,是达兰的声音:“是皇上让我来的,就是囚犯也没有渴着、饿着的罪!”

  楚方玉双手推开了窗子,见达兰提了一罐水过来,原来她熬了点酸梅汤给她送来了。

  当达兰把水罐递上去时,楚方玉把水罐狠狠摔向她的脸,达兰一躲,掉在地上粉碎了,酸梅汤四溅。

  达兰跺着脚上的汤汁,说:“你这是怎么了?你这不是狗咬吕洞宾吗?我一片好心就换来这个?”

  楚方玉说:“你这歹毒的女人,设下圈套陷害我。”

  达兰知道她误会了,她说的不无道理,她既是设下圈套,还放楚方玉出宫才抓,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探出她的底细,人不知鬼不觉地在宫里扣起她来,不更省事吗?

  楚方玉想想也是,便不做声了。

  达兰说:“我也没想到。”她回头看看那些守卫的人,问:“现在你想怎么办?”

  “一死而已。”楚方玉说,她只担心李醒芳,如果他能安然无恙地远走高飞,她就死得放心了,她最怕的是他死心眼,最后为她而殉葬。她希望达兰帮帮李醒芳。

  达兰说可惜迟了,叫她说着了。他已经被下在牢中。

  这结局虽在意中,还是叫楚方玉震惊不已,来得真快呀,朱元璋太霸道了。

  楚方玉说:“朱元璋真是要赶尽杀绝呀。李醒芳有什么罪?他不怕朝野内外议论他吗?”

  达兰告诉她,皇上并不怕议论,杀他是名正言顺。这回李醒芳可是九死一生了,皇上说他借画上的字骂皇上,这是凌迟的罪呀。

  楚方玉又惊又痛,不禁泪流双行。

  达兰同情她,想帮帮她,却没帮成,感到对不起她。达兰现在也一筹莫展了。

  楚方玉已经很感谢她了。想请达兰给皇上捎一个口信,楚方玉想马上见李醒芳。

  “捎这个信容易。”达兰答应马上赶到奉先殿去。

  四

  黑暗中无形的网正向天真的郭惠收拢而来,她毫无察觉,整天浸沉在幸福的回忆中。鸡鸣寺的日子虽短暂,却使她满足,那种甜蜜是她从来所没尝到过的,永生也不会忘怀的。蓝玉走了,她最大的乐趣是每天打开她的百宝箱,拿出一沓信件,逐封打开,陶醉地看着。

  这天她正在看信,门外有脚步声,她急忙藏信,问:“谁?”

  马二说:“是我,马二。有个宫门使想见娘娘。”

  郭惠说:“叫他进来。”

  马二领着弯着大虾一样腰的宫门使进来。

  宫门使向惠妃禀报,今天蓝府上捎来口信,说有什么东西是从北边捎来的,要娘娘派人去取,他们送进宫来不方便。

  郭惠不放心,问:“是谁捎来的?”

  宫门使答:“是蓝将军。”

  “捎的什么?”郭惠说,“他怎么没有信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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