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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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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乌云盘旋在夜空,天幕阴暗的仿佛压向地面,从苍穹上飘落的雨丝,在凛冽呼啸的风声中,卷过苍茫的大地。

荒野之地,前不见村后不见地,四下茫茫,只有一条古道从远方延伸而来,又孤单地向远处延伸而去。

夜空黑云里,有低沉雷声响过,天地间的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

大地肃穆,荒野上除了风声雨声,四下漆黑,只有在古道边上,孤零零地燃着一点灯火,透露着些许光亮。

这是个荒野小屋,老板姓何,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是距离此地一日路程的小池镇出身,在这个荒僻之地,古道之旁,自己辛苦建起了一个简陋屋子,为南来北往的旅人提供个歇脚喝茶的处所,以此赚几个辛苦钱。

此刻何老板正坐在自己店铺里的柜台之后,耳边凝神听着屋外凄厉呼啸的风雨声,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坏的天气,想来多半是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他的这间小屋位在小池镇和西方一座大山空桑山之间,门外的那条古道,自古便是商旅之道,也是通往更东方的大城——东海昌合城的必经要路,所以不时有旅人经过。

眼下,在这风雨之夜,这间荒野小店里居然还有着几位客人,默默地坐在阴暗昏黄的小屋内,躲避着屋外的凄风苦雨。

“劈啪。”

何老板面前的油灯灯心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把这个老实的中年人从昏昏欲睡中唤醒。屋外的风雨声一阵紧过一阵,“呜呜”地仿佛哽咽一般,看来这一夜,这里的客人是走不了了。

他这般想着,抬头向自己店里的客人们望去。简陋的小屋里只摆着五张桌子,此刻有三张桌子旁边坐着客人。最边角处的一张坐着一位单身男子,那里是灯火难以照亮的阴暗处,那个男子孤独地坐在那里,连面容也模模糊糊。

而靠近些的两桌,一桌边上坐着一个气度不凡的老人和一位正是豆蔻青春的少女,老人的手边还有个竹竿靠在桌子上,上边有块布条,写着“仙人指路”四字,看来是个江湖相士。

至于最后一桌,却是人最多的一路商旅,共有四人,在他们身后的角落堆满了货物,此刻中间还有个年轻人轻声咒骂着这个鬼天气。

“好了,别说了。”四人中另一个看去年龄较大的老者喝了他一声,转过头来向着何老板笑了笑,微带歉意道:“何老板,今天这风大雨大的,还连累你陪我们熬夜了。”

何老板微笑摇头,这一行商旅时常往来于这条古道之上,来他这小店歇脚也有许多次,所以也算是熟客了。当下道:“没关系,我熬夜也是寻常的事,不过今日从白天开始就黑云压顶的样子,怎么先生你还要赶路来着?”

那老者闻言一怔,随即与同行的其他人对望一眼,苦笑道:“其实我们又怎么不知道今天天气不好,但出门在外,实在是有难处啊!”

何老板“啊”了一声。

那老者端起面前的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道:“何老板,如今这个世道,难啊!”

何老板吃了一惊,道:“怎么了?”

那老者苦笑了一声,道:“从十年之前,本来已经消失许久的魔教,突然又重新出现,听说还在青云山和正道那些神仙们大大的打了一仗。从那以后,这十年来魔教非但没有被正道消灭,反而日渐兴盛,到处都听说他们与正道争来斗去的。”

何老板默然,那老者叹息一声,续道:“他们斗他们的,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管不到,偏偏这争斗之下,天下大乱,如今盗贼横行,抢家劫舍者不计其数,我们在外混口饭吃的,天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就遇到了强人,这才匆匆赶路,不料却被风雨阻在了这里,麻烦何老板了。”

何老板摇头道:“这没什么关系,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口里正说着,忽然从远处角落里传过一个声音,淡淡地道:“这么说来,这位先生可是以为,如今天下大乱,盗贼横行,都是你口中魔教所为了?”

那老者一怔,还未说话,前边坐着相士和年轻少女那桌处,目光也向他们看来。那少女明眸灿亮,姿容秀丽,嘴角边有浅浅酒窝,看去惹人怜爱。

此刻她忽然开口向那商旅老者微笑道:“这位老丈!”

那老者向她看来,道:“什么事,姑娘?”

这年轻少女轻声道:“老丈,你面瘦而纹多,但面形未破,主一生虽多波折但仍算平安。只是你天庭六分处有道小疤,横在脸中,阻了命线、财线,主你老来之际,或有大劫。如今看你岁数,不如还是少说些话,也少些祸端。”

众商旅一起变色,那老者更是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这一老一少看来,但这二人却都没有什么反应,泰然自若。半晌,那老者脸色阴晴不定,向周围张望一眼,终于还是坐了回去,向那少女拱手道:“多谢姑娘指点。”

他这一番坐了回去,小店里立刻沉静了下来,刚刚在角落里那个有些神秘的男子此刻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只是这长夜漫漫,委实难捱,过了许久,那边商旅中人渐渐开始聊天,说来说去,却是谈起了十年之前在青云山那一场正魔大战。

这些行旅商人不过是些普通百姓,自然不曾到现场看过,不过传闻这个东西,也就是为此而生的。而且那些正道修真的高人们向来都是神秘莫测,正是老百姓口中最好的谈资。

说着说着,几个年轻人的声音渐渐大了些,其他人也都听见,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总之,那时候青云门的形势已经危在旦夕,幸好道玄老神仙功参造化,用手指轻轻一点,顿时天上落下惊雷闪电,听说方圆百里都听得见那声巨响,这才将魔教的人击退!”

“放屁!”忽的一声轻喝,却是与那少女坐在同一桌的气度不凡的老人所发出。众人都吃了一惊,向他看去,只听那老人道:“若是道玄真的那么厉害,怎么青云山一战,青云门会死了那么多人?连七脉首座都死了两个,其他的长老弟子更是死伤无数,你当魔教那些魔头是吃白饭的啊?”

众人哑然,他旁边的少女眉头大皱,低声道:“爷爷,我刚才还叫人不要多话,怎么你的话这么多?”

那老人呵呵一笑,原本颇有鹤骨仙风的脸上突然变得有些得意,低声道:“小环,你不要吓我,我早就让你看过我的命格,虽然一生飘荡,但老来走运,主平安到老,有人送终。呵呵,不妨事,不妨事!”

那少女才喝了口茶,险些被他的话呛到,咳嗽了两声,怒目向老者盯了一眼,那老者却洋洋得意,丝毫不放在心上。

这一老一少,正是行走天下的江湖相士周一仙和他的孙女小环。如今距离上次青云山正魔大战已经过去十年,小环也已经发身长大,出落的秀丽漂亮,只是仍然跟随着周一仙浪迹天涯。

此时周一仙似乎瘾头被勾了起来,也不顾与别人是第一次见面,把凳子一拉,居然就坐到了那些商旅中间,开始高谈阔论起当年那场青云之战,小环在旁边为之气结,却也无法可施。

周一仙口才极好,再说他行走天下,也是靠一张嘴的本事,说起来生动活泼,栩栩如生,远远胜过了刚才那几个年轻人,片刻后连何老板也忍不住走了过来,众人围在一起,听着周一仙纵横睥睨,谈笑间回首往事……

“啊!”

听到精彩激烈处,那几个年轻人同时发出惊叹声,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老丈难道你当时也在场吗?竟知道的这么仔细?”

周一仙一怔,随即用手轻拍衣衫,摇头叹息道:“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向来都不愿插手了,就让那些青云门小辈去做吧!”

众人吃了一惊,登时有了肃然起敬的心情,不料这时旁边却听见“噗”的一声,却是小环将刚刚喝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嗽不止。

周一仙瞪了她一眼,随即回过头来,呵呵微笑,这时旁边有个年轻人道:“老丈,那最后青云门那个姓张的弟子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反出了青云门?”

周一仙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才摇头道:“这个却不清楚了。当日场中一片混乱,似乎连那个张小凡也昏迷过去,最后被魔教的人给抢上,从此就不知所踪了。”

周围的人一阵唏嘘。其实张小凡身世,实乃青云门、天音寺的重大秘密,绝不会外传,但当日揭开秘密之时在场人数颇多,特别又有魔教中人在场,所以这时日一久,天下竟也慢慢传开了。只不过周一仙此刻说的,却仿佛自己当日就在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上亲眼目睹一般。

何老板叹息一声,道:“也不知道那少年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忽地,又是那个坐在角落的神秘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隐约的沧桑。

周一仙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坐在阴影中的男子,道:“怎么,这位兄台,莫非你知道吗?”

那男子沉默了片刻,慢慢地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就算你们曾经见过他的人,如今想必也认不出来了……”

小环皱了皱眉,道:“他怎么了?”

那男子却没有再说话了,只把自己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

屋外风雨,漫天席地,仿佛又凄厉了几分……

※※※

空桑山,万蝠古窟。

八百年前,魔教前辈黑心老人在此开创了炼血堂一系的鼎盛时代,号令魔教,震慑天下。但如今后辈弟子不肖,此地荒凉凋落,很是凄凉。

而隐藏在万蝠古窟深处地下的那个死灵渊旁,此刻却已经被无数突如其来的外敌占据。

以古篆龙飞凤舞刻着“死灵渊”三个大字的巨石边上,炼血堂一系最后的门人都聚集在此处,背靠着巨石,而再退后几步,就是深不可测黑暗的死灵渊。

而他们的人数,竟然只剩下了不到十人,包括年老大、刘镐、野狗道人等人都在其中,个个身上带伤,神情委顿中带着惊恐。在他们的面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数倍于他们的黑衣人,将他们包围起来,无一例外的都在胸口绣着一个骷髅。

年老大深深呼吸,强自镇定心神,开头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嘶哑:“诸、诸位鬼王宗教友,我们炼血堂只是圣教中一个小小的派系,从来不敢得罪鬼王宗,不、不知道鬼王前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哼!”一声冷哼,从无数黑衣人中传出,一个胸口骷髅绣的是金色,与旁人截然不同的黑衣人走了出来,看来是个首领,淡淡道:“年老大,如今圣教之中形势已然很是明显,鬼王宗主也数次发书与你,但你居然还是墙头草一般,今日应付我们,明日又拜在长生堂门下,莫非你心里不把鬼王宗主放在眼里吗?”

年老大脸上失色,知道如今圣教之中,以四大派阀为首的内斗日益惨烈,各个小派系若不依附,不时便听说被神秘人物灭派的传闻。而如今鬼王宗突然大举杀入,自己在炼血堂里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实力,几乎被他们一举而灭,而摆在眼前的形势,也是相当明显了。

果然,那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年老大,我再和你说一次,如今鬼王宗主雄才大略,统一圣教指日可待。他老人家是看得起你才要收你们炼血堂归到旗下,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说到后面,他声音中已经满是威胁的意味。

年老大额头之上满是汗珠,虽然情势明显,自己这小小的炼血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敌得过鬼王宗,但祖师传下来的基业,难道就要毁在自己的手里吗?

这个决心可当真不好下!

那黑衣人看见年老大的犹豫神色,眉宇间一冷,忽然道:“年老大,我劝你一句,你现在面对的是我,还算你运气,但你可知道此次主持攻打空桑山的是谁?”

年老大身子一抖,黑衣人已然冷笑道:“你也猜到了吧!不错,正是我们鬼王宗的副宗主鬼厉。若是他来了,你们的下场可就……”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旁边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这黑衣人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也白了一白,仿佛就算是他,对那个名字也有着深深惧意。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息,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但突然就充斥满了整个偌大的空间。鬼王宗的所有黑衣人立刻都绷直了身体,刚才领头的黑衣人面色也微微苍白,仔细看去,隐约可以看见他眼角在轻微的抽搐。

是什么人,竟然让他如此的害怕?

脚步声,渐渐响了起来,仿佛从这个深渊中无尽的黑暗深处传来,慢慢地走出。

一步,一个血印!

所有的黑衣人忽如潮水一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幽幽青色的光芒,带着微红的血光,在黑暗中轻轻荡漾,缓缓前行。

炼血堂的人脸色尽皆惨白,毫无血色。

鬼王宗在十年之前,还没有鬼厉这一号人物,但教中传闻,十年前正魔血战之后,鬼王宗宗主鬼王将一个正道叛徒收到门下,视同己出,更将传闻中落到鬼王宗手里的圣教经典《天书》第二卷尽数相传。

而这鬼厉除了道行进步的不可思议之外,性子更是变得天翻地覆,好杀嗜血到了令魔教中人也惊心动魄的地步。

近年来,魔教之中内斗日益惨烈,而鬼厉,这个当初青云门的朴实弟子,赫然变成了鬼王宗的第一号战将,带领鬼王宗弟子纵横杀戮,灭门无数,手中一根“噬魂棒”(这个称呼乃是魔教中人私下所取)不知吸噬了多少人的鲜血,加上鬼王的另眼相看,很快就成了鬼王宗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而这个人,十年之前,炼血堂的这些人却都是见过的。

人群之中的野狗道人向他望了过去,那个在黑暗中渐渐现身的男子,带着那般浓烈的血腥气息,仿佛是从他的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一般。

场中站着无数的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的容貌,依旧恍如当年,没有什么变化,眉宇间的模样,都历历在目,只是野狗的心却砰砰地开始跳个不停,仿佛站在面前的,根本不是个人,而是凶戾的狂兽。

“你们……”

他缓缓地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平稳而带着幽厉,回荡在这个地方:“降不降?”

无数人站在他的身后,却没有人靠近于他。

炼血堂众人面面相觑,年老大汗水涔涔而下,连身上的伤口也根本没有感觉,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场中一声怪叫:“你去死吧!”

众人失色,只见片刻间在鬼厉身旁地上,突然暴起一道刀光,向他小腹刺去,而行刺之人披头散发,神色狂乱而茫然,两只脚竟然已经被人砍断了,血流如注。

看着此人似乎乃是炼血堂门下弟子,身受重伤,恐惧痛苦之中终于丧失了理智,疯狂大叫着向鬼厉刺去。

只是片刻之后,夹杂着血腥红光的玄青色光芒,从鬼厉的右手发出,笼罩住了这个人。

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又重了几分。

变得枯干的人体无力地向旁边倒去,炼血堂众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有些年轻弟子的身子都开始发抖,鬼厉眼中却渐渐泛起了红色的微光,又一次地缓缓道:“你们,降不降?”

而他手中那根难看黑色的噬魂棒(烧火棍),渐渐地也亮了起来。

身后,所有的黑衣人仿佛一同吸气,同时迈上了一步。

无与伦比的、可怖的气息铺天盖地一般涌了过来,淹没了所有炼血堂的人。

突然,炼血堂人中爆发出了一声大喊:“不,不要,我、我、我降了!”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年轻弟子跑了出来,离开了炼血堂众人,冲到鬼王宗处,但下意识地远远离开了鬼厉所在的位置。

这一开了头,立刻就起了反应,炼血堂中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时有人走了出来,年老大长叹一声,知道终究大势已去,惨笑道:“罢了,罢了!”

说着,他越众而出,众人跟在他的身后,慢慢走到鬼厉面前,从怀里拿出一只黑色巴掌大的铁牌,上边刻着一颗黑色的心,双手奉给鬼厉,惨笑道:“这是炼血堂‘黑心令’,炼血堂八百年基业,到了今日就算完了……”

“胡说!”

就在此刻,忽的一声大喝,但声调中却微带颤抖惧意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发出。众人都吃了一惊,转头看去,赫然只见在刚才那块巨石前头,竟还站着一个人,没有跟随他们一起走上前去。

野狗道人!

野狗道人盯着年老大,重重喘息,但口中却大声道:“老大,当初你引我入炼血堂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黑心祖师神像之前立过重誓的,此、此生不渝,你、你怎么能这样?”

年老大脸上愧色一闪而过,低下头来沉声道:“野狗,形势比人强,你不要自寻死路,快过来吧!”

野狗道人在无数双目光围观之下,尤其是前头那双隐隐散发着可怖红光的眼睛,更是如刺到他心里一般,让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甚至连他的双脚,也因为恐惧太甚而控制不了的微微发抖。

只是,他竟然在发抖中慢慢地摇头:“不行,老大,不行,你要我怎样都行,但要我反叛炼血堂,不行!”

他对着前方,神色茫然而带着空虚,仿佛什么都破灭一般,低低地道:“我从小长的像怪物一般,人人都嫌弃我,便是我亲生爹娘也将我丢弃。我被野狗养大,受尽磨难屈辱,只有在入了炼血堂后,才轮到我去欺负别人,扬眉吐气。当时我就在祖师面前发下重誓,今生必定跟定炼血堂,死也不后悔……”

众人愕然,年老大注意到鬼厉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心中焦虑。没想到平日里这野狗一向欺软怕硬、贪生怕死,现在却突然变得这样。

但总不能因为这野狗一人,却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当下狠心道:“好,你伟大,那你就一个人撑着炼血堂吧!”

说着,手一扔,将手中的黑心令抛了过去,野狗下意识地接住,但随即身子剧烈颤抖,大口喘息。

年老大等人都隐没在鬼王宗的黑衣人中去了,只剩下野狗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散发着光芒的巨石下,面对着无数黑衣人,而站在他面前不远的,赫然就是传说中嗜血好杀的魔鬼!

幽幽而带着凶戾之气的目光,落在野狗的脸上。

野狗觉得自己几乎看到了恶鬼,若不是身后的巨石撑着,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的住。只是,在这番极端恐惧之中,他却低低地用颤抖的声音道:“你杀了我吧!”

说着,他握紧了手中的黑心令,闭上了眼睛,冰凉的铁牌仿佛溶入了他的身体,一起等待着毁灭和死亡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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