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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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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看了一会儿,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对于这个人而言似乎是不存在的,甚至我对于这个房间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我明明站在灯下面,却没有任何光想被我挡住。

  这么一想,我干脆走的更近了,已经贴到了那人坐的椅背了。

  这人画的很专心,桌子上有很大一张图纸,上面写写画画的已经快满了。

  图纸我是见过不少的,一是大学时学的专业跟这个有关系,二后来我的行当也会见到各式各样的户型或是施工图,反正大同小异。

  我仔细打量着图纸,觉得有些奇怪。图纸中间的主要部分,只画了一个并不复杂的长方形。四周倒是有很多细化的注明,一时间我也没工夫看全,只觉得这并不像是建筑图纸。没听说谁家的房子会盖成这个样子。

  我忍不住的啧了一声,那人丝毫没有反应。我大胆的把身子俯下去,想看清图纸上的小字。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身后的房门有响动,一回头,只见一个人打扮的跟抢劫犯似的,带着很大的一个口罩,头上还套了一个毛线帽子,帽子压得很低,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时间我慌了一下,本能的朝旁边挪了一步。

  那人却对我没有丝毫反应,径直走到了书桌前跟画图纸的人聊了起来。

  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暗骂了自己一句,赶紧竖起耳朵听。

  这两个人聊得事情似乎很隐晦,或者压根就是跟我所处的时代有些脱节的原因。

  反正我听了他俩聊得,完全如坠云雾。

  戴眼镜的人一直在表态,这个急不得,要好好计划才行。

  而戴口罩的人一直在催促,说时间不够了,再不开始就来不及了。

  俩人谁也不让步,似乎都很有底线。

  最后那个戴口罩的人急了,说道:“这事情必须今晚就开始,否则这屋子所有的人都会陪葬!”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那人出去后,我才猛然觉得自己一身冷汗,倒不是被他俩的话吓得,而是戴口罩的那人说这话的时候,很明显的看了我一眼。

  那种目光太有针对性了,完全不像是凭空望来的。

  我心砰砰直跳,心说那人是能看见我的?可是为什么却不说出来?那话也是说给我听得吗?

  没工夫多想,却见戴眼镜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似乎很焦急也很懊恼,在屋里走来走去的。

  好几次很险差点撞到我,幸好我及时躲开了。虽然他看不见我,可我也不敢冒这个险。

  他走的时候,我终于有时间沉下心来看那个图纸。

  只见图纸边缘的小字写着:甲午年丙寅月乙卯日复江

  我感觉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的都立了起来,这个日子我见过!妈的这不是传说我的死期吗?!

  怎么这里也有?

  妈的而且这个更细致,后头连我的死亡地点都标注出来了?

  我直接趴在了桌上,也不管那戴眼镜的男人了,立刻看其他的注明。

  其他的注明我就不太容易理解了,有一些是数字计算的竖式,得出的数字都不大,也不确定是计算用料还是什么。

  还有一些类似于几何的计算,好像是算的是风向或是气流之类的。我数学实在不好,看的完全眼晕。事实上要不是那个日期我牢牢的记住了,恐怕我也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接下来我仔细的揣摩那个长方形。

  图上没有比例尺,不知道是按照什么比例来绘制的。但按照我的经验来说,能用到这么大的图纸,通常比例不会小到哪儿去。

  我盯着长方形,总觉得这东西有蹊跷,而且这蹊跷是我能想出来的。

  我有些着急,差点忍不住跟着那人的脚步在屋里来回踱步了。

  忽然,我猛地反应过来了。

  按照这屋里的陈设,并不是现代,我想现在不会有谁复古到偏要把家里布置成这样吧?

  所以,那个跟我死期一样的日期,也许不是说我的?

  而是压根就是一个时间记录?这戴眼镜的男人文绉绉的,我知道我国早期的很多知识分子都还保留着很多解放前的习惯,包括对于日期的记录也是一样。我猜八成这只是这人的习惯。

  这跟我们现在计年的写法不同,现在2008年就是2008年,过去了就没了。

  而旧时的计年是以12年为一个单位的循环的,也就是如果今年是甲午年,那么十二年前的那一年也称之为甲午年,以此类推,十二年后的那一年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甲午年相当于公历的2014年,那么我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难道是几十年前的甲午年?

  会是那一年呢?

  我拼命的在屋里想寻找能解答当时时间的东西,无奈没见到日历,连报纸都没有。

  我算了一下,从这陈设来看,不像是解放前的事情,往前推的话,最有可能的大概也就是1954年或是1966年了。但具体是那一年我却没找到什么线索来佐证。

  我这时头脑有些乱,有一点点失神。

  没注意那人已经停住了脚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桌子前头了。

  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那一瞬间我紧张的要命。

  那人站的位置正好把我卡在桌子与他之间,我根本出不去。这下我恐怕是要暴露了。

  就在我琢磨是否要站到桌子上的功夫,外头忽然有了一个响声,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

  戴眼镜的男人被吸引了出去,我这才得以脱身。

  之前带口罩的人还没出去,一直就在客厅里,俩人交谈了几句,戴眼镜的男人才回来。

  我这次老老实实的躲到了桌子的侧面,看她拿起笔继续在图纸上写。

  这次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用一个大圈把整个长方形包了起来。

  狠狠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做总结陈述。

  我定睛一看,写的是:抬棺人数需不需要上报争取?

  写完后,他卷起图纸收好,又去了客厅里。

  我没有跟出去,事实上我连要不要跟出去的考虑都没有。

  因为我忽然明白了这个图纸画的是什么了。脑海里全部都是当初秦一恒在宗祠里的小房间内,分析那些衣柜来历的话。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棺材,最大的,棺材。

  这图纸上画的是一口棺材!!!

  我想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源头,起码是看起来像源头。

  这口棺材就是这一个人建造的,可我只是看他面熟,却没有见过他。

  而那个带着口罩的人,显然是想隐瞒自己的身份。

  我越想越乱了,难道那个戴口罩的人真的能看见我?而且,他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怕我认出他,所以才会遮住自己的脸吗?

  这时候要是有烟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思考过度,头开始有些昏,身子跟着就有些软。

  几秒钟后,我知道这是我逐渐的在失去意识。

  眼前越来越模糊,跟着,等到我能分辨眼前的景物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老丘小屋里的小吊灯。

  白开正在一旁盯着我,见我醒来,给我递了块毛巾。

  毛巾是湿的,也不知道是之前他帮我擦过汗,还是有人用过。

  我满脸都是汗珠,整个身子都湿透了,跟发过一场高烧一样。

  我勉强张开嘴要了根烟抽,抽了几口,差点吐出来。我问白开,我睡了多久?

  白开起身把老丘的屋门打开,外头是亮的,我这才知道我已经睡了大半宿了。

  老丘也守着,熬了碗小米粥给我喝了,我才终于精神了一点。也没再多休息,赶紧一五一十的把梦里所见的一切都告诉了白开,老丘在旁边,我并无忌讳,看白开跟老丘相处的情况,可能真的是自己人,不过我也没工夫计较了。

  白开听后直皱眉头,连声喊我靠。

  我道,你说那些人到底造棺材干嘛?复江是哪里?应该是梦里那所房子的地点,我们得去看看!说不定那个人还住在那儿!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老丘,小米粥里应该加点核桃仁,补智商!”白开拍了下我脑袋道,那个东西不可能是他们造的,复江不是地名,是把棺材再沉到江里的意思,那个棺材是他们捞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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