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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佛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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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废的驱魔司厅堂, 小李景珑跪在那画像前,一手牵着小鸿俊。

  “我不能失去绸星。”小李景珑说,“恳求您, 收回所有的成命!”

  “你将成为六器的继承者。”不动明王沉声道, “你将获得六器, 驱逐天魔, 这是你的使命。”

  “未来还有另一条路可走。”小李景珑认真道, 他跪在不动明王面前,(身shēn)体渐渐长高长大,认真道, “我愿以心灯之力, 为他铸三魂七魄。”

  “你不能既得心灯又继承我的力量。”不动明王缓缓道, “神力相斥, 我与燃灯之力,无法在你(身shēn)体中|共存。”

  “他们可以。”李景珑沉声道,“未来在此间相聚的每一个人。”

  “你们在说什么?”小鸿俊有点害怕,要甩开李景珑的手, 却被李景珑紧紧握着不放。

  刹那间, 周遭景物飞速旋转,小李景珑在天井内布下法阵,昼夜不住更替,午后一轮炽(日rì)下, 小鸿俊被小李景珑带着, 踏入这阵法之中, 金火焚烧,全(身shēn)溢血。

  敦煌雪地的追逐;镇龙塔中李景珑获取捆妖绳的瞬间;室韦孤山中,蚀月弓归位在手;安史之乱,叛军围城。鸿俊陷入黑暗,全(身shēn)溢出黑火燃烧,凤凰坠落,李景珑拉开蚀月弓,一道金光破开黑暗。

  小鸿俊恐惧地看着这一幕,大叫起来,李景珑却将他瘦小的(身shēn)躯抱在了怀里,仰头等候不动明王的回答。

  “既然想做出更改。”不动明王道,“未来必将充满曲折与艰难。”

  “我不在乎。”李景珑道。

  “也许你将不会成功。”不动明王又说,“一旦失败,中原大地,便将生灵涂炭,你又当如何自处?”

  李景珑:“我将……”

  “那就杀了我吧。”小鸿俊被李景珑抱着,突然开口道。

  李景珑:“……”

  李景珑低头望向小鸿俊,小鸿俊转过头,摸了摸李景珑的脸,仿佛明白了,面前这个人,就像他的父母一般,竭尽全力地在设法救他。

  “人死不能复生。”不动明王沉声道,“哪怕你更改了过去,已死之人也终究无法再回到他的(身shēn)边。”

  李景珑黯然道:“果然是这般么?”

  “但从你睁开双眼的一刹那起。”不动明王道,“一切都将随之被更动,我也将回到更遥远的过去,为你重新安排六器的呈现。”

  李景珑瞬间如中雷击,颤声道:“谢谢……”

  “我也早已厌倦了这充满追逐的轮回。”

  不动明王从画上走出,站在小鸿俊与李景珑面前,他一(身shēn)金甲,继而缓慢跪地,伸出覆着战铠的一手,轻轻放在小鸿俊面前。

  小鸿俊:“……”

  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的鸿俊,感觉到面前出现的这名金甲战神,竟是如同认识了很久很久般熟悉。

  “过去的终究将逝去。”不动明王沉声道,“新的孔雀大明王与新的不动明王,都将留下有各自的使命……”

  话音未落,不动明王化作光粉,就此消散在空中。

  长安东门、南门全面沦陷,黑夜中,滚滚魔云卷入城中。

  裘永思驾驭蛟龙,载着鸿俊与玉藻云的妖魂,飞往长安城。

  “……獬狱令我夺取杨太真(身shēn)躯。”玉藻云出神地说道,“助他成魔,姐姐答应了他,我不愿意,却别无选择……”

  裘永思道:“你(身shēn)为狐妖,竟选择了不与獬狱同谋,怎么让我觉得,这里头有不少隐(情qíng)?还是说……这又是什么计中计?”

  玉藻云冷笑道:“降龙仙尊,你虽(身shēn)为镇龙塔守护者,终究不过是一介凡人,有太多的东西不懂,送你一句,须得对未知之物抱有敬畏。”

  “为什么?”鸿俊明显感觉得到,玉藻云不太喜欢人族,与乌绮雨的感觉极其相似,姐妹俩都是厉害角色。

  鸿俊发问,玉藻云便温柔了许多,答道:“人间紫微星,岂能受妖族轻易摆布?篡夺杨玉环之(身shēn),与李隆基(阴yīn)阳和合,妖力将受损耗,折去的将是我大量修为,最终亦会让我坠入万劫不复之境……”

  鸿俊:“……”

  玉藻云低声道:“你爹早知个中内(情qíng),便以五色神光,将我强行封在了杨玉环的三魂七魄之中,一封就是足足……二十年。”

  裘永思与鸿俊方知其间就里,鸿俊本以为自己众人除去了乌绮雨,要被玉藻云报仇,没想到,她对往事却只字不提。

  “那接下来……”鸿俊道。

  “孔雀大明王。”玉藻云说,“我与你父早有约定,一朝得释,便是杨玉环(身shēn)死之时,届时我亦与獬狱、与我那姐姐乌绮雨,再无关系。若蒙你不弃,我可代为守护你……”

  鸿俊闻言顿时一震,问:“你能用法术么?”

  “不能。”玉藻云答道,“我只有魂魄,未有(身shēn)躯,须得寻一(身shēn)躯,重新修炼。”

  裘永思:“哎——那还不是没用——亏我还以为——”

  一句话未完,顷刻间血光飞(射shè),玉藻云喝道:“当心!”

  裘永思与鸿俊遭了暗袭,猝不及防,雷蛟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血雾,其时两人已到长安上空,顿时朝城中坠了下去!裘永思凌空抖开山河笔,孰料血雾疯狂卷来,顿时将他包围,黑云蔓过城墙,已侵蚀了大半个长安城!

  安禄山嘶哑之声吼道:“魔种,我找到了——将他交给我——”

  “鸿俊!”裘永思怒喝道,释出山河笔,在黑暗中划出笔锋。

  周遭景色顿成画卷,却刹那化作一片浓黑色,如同一张染满墨的黑纸。裘永思不断下坠,一血色妖怪突破了黑暗,低声道:“抓到你了……”

  裘永思召唤出另一条蛟,瞬间黑暗中电光万丈,照亮了迷雾,吼道:“去救鸿俊!”

  鸿俊悬浮空中,刹那四面八方的魔气朝着他的(身shēn)体不断汇聚,黑暗里魔气仿佛形成触须,狠狠朝他(身shēn)体一插,直接插入了他的心脏中!顷刻间他的全(身shēn)冰冷无比,心脏仿佛要被魔气扯出(胸xiōng)膛,扯向无边的黑暗。

  鸿俊:“……”

  鸿俊勉力释放五色神光,奈何那神光却无法抵挡无形的魔气,冰冷感不断蔓延,遍布四肢百骸。三魂七魄离体而出,带着魔种被拖入那永恒的黑暗深渊。而就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嗡”一声出现,捆妖绳刹那束缚住他的三魂七魄,金光一闪,将魂魄强行回扯!

  两股力量在黑暗里不断较劲,僵持不下。

  裘永思释放出电蛟,飞向远处的鸿俊,全(身shēn)却骤然遭到血雾包围。

  “好英俊的小哥——”血妖梁丹霍之声放肆地笑道,瞬间浸入了他的肺中,刹那裘永思全(身shēn)剧痛,运起真气与她相抗,然而一旦全神贯注,召唤雷蛟的法力就会瞬间衰竭。

  “嘿嘿……”裘永思口鼻喷出鲜血,艰难道,“我可不想……和你这只妖怪……谈(情qíng)说(爱ài)……恶心。”

  梁丹霍厉声尖叫,化作血雾蓦然扩散,裘永思肺部顿时遭到重创,口中鲜血狂喷。

  黑暗里,鸿俊感觉到两股力量在疯狂争夺自己的意识,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一头电蛟咆哮着飞来,将他(身shēn)躯猛地一撞,继而张口衔住,冲出了黑云!压力瞬间减轻,鸿俊魂魄归位,喊道:“永思——!”

  下一刻,鸿俊释出捆妖绳,随着电蛟没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捆妖绳顿时将裘永思缠住,拖了出来!

  血妖一声怪叫,退入黑云魔气团中,鸿俊接住裘永思,电蛟嘶吼着冲来,将两人带着远远飞开,然而到得半途,裘永思法力随之消弭,电蛟闪烁着电光,撞进了民宅,房屋坍塌瓦解。

  鸿俊抱着裘永思,发出焦急的大喊,天地间声音仿佛随之远去,裘永思躺在鸿俊怀里,大口地呕出鲜血。

  鸿俊:“……”

  那一幕,鸿俊蓦然如中雷击。

  许久前,他在鲲神的预言中,看得清清楚楚。

  裘永思颤抖,咳嗽,抓紧了鸿俊的手,远处安禄山放出放肆的狂笑。

  “你再没有机会了——还想逃到何处?”

  莫(日rì)根立于大雁塔顶端。

  阿史那琼立于长安西明寺顶。

  阿泰立于兴善寺前。

  陆许站在兴庆宫(殿diàn)顶。

  众人面朝不断卷入城中的黑云,黑云携着滚滚魔气,彻底浸没整个长安城,唯独大雁塔、西明寺与兴善寺、兴庆宫四处,仍如这黑潮大海中的孤岛!

  莫(日rì)根持剑指立于眉前,喃喃念诵。

  “长安虽无地脉之力……”裘永思之声在众人内心深处响起,“却有佛法,引旃檀功德佛之力,与众高僧舍利,能阻得天魔一时……”

  “起!”莫(日rì)根喝道。

  大雁塔顿时绽放出金光,紧接着,西明寺与兴善寺接连发出佛光,照耀天际,金色光浪一波接一波绽开,抵挡着海潮般魔气的冲击!

  “孔鸿俊!走!”玉藻云从天上飞下,朝鸿俊喊道。

  鸿俊背起裘永思,踉跄跑过长街,而魔气仍在不断合围,带着魔兵魔将,一刹那淹没了正街,鸿俊飞奔上兴庆宫前台阶,几步冲进(殿diàn)内。

  “又重伤了一个。”杨国忠竟已脱缚,周遭符文尽数消失,站在(殿diàn)前,面朝鸿俊。鲤鱼妖则紧张无比,手里拿着两根筷子,不住比画,守在李景珑(身shēn)前。

  鸿俊停下脚步,放下裘永思。

  “你……”

  杨国忠笑道:“我(身shēn)上(禁jìn)制,乃是降龙仙尊所下,如今他遭到重创,法力式微,我自然便能脱困,这很奇怪?你不是个聪明的孩子。”

  玉藻云落地,站在(殿diàn)中,望向杨国忠。

  “总算成功出来了?”杨国忠冷冷道。

  玉藻云沉声道:“獬狱,还做着你那化龙的(春chūn)秋大梦呢。”

  杨国忠冷笑道:“千秋万代,已在眉睫——”

  说时迟那时快,兴善寺、大雁塔、西明寺中守护的驱魔师同时喝道:“去!”

  就在魔气浪潮即将吞噬兴庆宫之际,三道佛光飞速从三大佛寺(射shè)向兴庆宫中央,汇入陆许(身shēn)躯!

  “我佛慈悲。”陆许之声在黑暗中震响。

  华丽的双角沐浴着金光不断蔓延、展开,陆许一(身shēn)袈|裟,半赤(胸xiōng)膛,金红袈|裟飞扬,睁开双目,背后现出巨大的光轮!

  鹿王本生!

  佛光散开,迎向呼啸的魔气海潮,顿时将这天魔之力抵住,牢牢抵在兴庆宫外!

  长安黑海中,三座孤岛焕发佛光,注入中央兴庆宫。兴庆宫顶,佛陀法相庄严,悲悯众生,金光一轮又一轮地冲击着魔气的大海。

  “景珑?”

  “他注定将失败,安禄山的力量,远比你我、袁昆所以为的更强。”杨国忠缓缓道,“接受现实罢,鸿俊,你还有一线生机。”

  另一股魔气飞旋,乌绮雨、飞獒、瘟神、雪女……被魔气重新复活的妖魂纷纷出现在(殿diàn)上。

  “将我单独放在此处,乃是你们所犯的,最大的错误。”杨国忠沉声道,“认输罢,鸿俊。”

  一只硕大的怪物出现在了杨国忠(身shēn)后,正是吸取了三千噩梦的梦貘!

  “是你?!”鸿俊震惊道。

  “你看见了什么?”鲲神之声忽然再次在鸿俊耳畔响起,“你所看见的未来的每一个画面,都是李景珑的力量,所开辟的,全新的未来……你若看见裘永思(身shēn)受重伤,便证明獬狱终将脱困……”

  星夜,银河如瀑。

  鸿俊躺在巨鲲背上,陷入了沉睡中。

  李景珑望向茫茫云海,长发在风中飘扬,他背着智慧剑,犹如一名孤独的剑客。

  “万物因一念而生,也因一念而灭。”袁昆幻化出光形,站在他的(身shēn)后,沉声道,“你已改变了所有的人的宿命,你的、鸿俊的,甚至置(身shēn)此路上,每一个人的。”

  李景珑沉声道:“我需要你协助我,鲲神。将心灯交到我手中是你的安排,我相信你必已有准备。布一个计划,将獬狱引进来,利用他与安禄山对魔种的争夺。”

  “一旦獬狱化龙。”袁昆缓缓答道,“将再难制住。”

  李景珑回(身shēn),注视袁昆,答道:“我将在鸿俊心脉布下封印……”

  “你失败了。”袁昆说,“你确实尝试过,但最后随着心灯消失,这道封印也随之消失。”

  李景珑答道:“我会将它找回来。”

  袁昆答道:“心灯始终不该在你(身shēn)上,强行让你继承,已是违反宿命,你该继承的,乃是不动明王真力。”

  李景珑道:“我不会用六器(射shè)杀成魔的鸿俊。让獬狱与安禄山正面对上,让他们争抢鸿俊体内的魔种,魔种离体的刹那……”

  “非常难。”袁昆沉声答道,“实不相瞒,我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

  李景珑说:“时机总会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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