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惆怅人间万世违,两人同去一人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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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尧气得一拳重重落在办公桌上,说:“我倒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碰我的女人。”

  他想她是为了当主任要疯了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要是现在打电话阻止她去,以他对她的了解,只会加剧她的逆反心理,偏要去。那好,随她。

  他已有对策。

  夜晚的这座城,是不夜城,底层男人的娱乐消遣莫过于街边的艳粉店发廊之类,中层男人会泡泡酒吧物色对象,而这个城上流阶层的男人则流连于各大豪华会所,一掷千金,香车美女洋酒,处处可见奢侈骄纵的画面。

  曼君从不愿踏入这种地方,因为人在这些场所往往会暴露出最可耻不堪的面目。

  但她没有办法,无法改变,只能巧妙适从。

  她深呼吸,看着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扎着马尾辫,最朴素简单的妆容,但愿这个易竞没有传说中那么好色下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她勾起拳头看着镜子说:“要是色鬼敢有歪念,我就一个酒瓶爆他的头,作为他性骚扰的还击,嗯,就算起诉我,我也要有充足的准备,反诉他性骚扰。曼君啊,加油!你可以的!”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给自己打气。

  她开着车,紧跟在严天的车后,在一家繁华的娱乐会所门口停下,她握紧皮包的肩带,腹中打着草稿,想着等会儿见到颐美总裁要如何着重介绍文略律师事务所的几大实力优势。

  进了包厢,和严天坐下,菜和酒严天应该是提前就已订好。墙上的钟显示着时间。

  “快七点了,易总应该马上到了。”严天走到窗边,掀起窗帘,往楼下探看,说,“来了来了,等会儿见机行事,我会不停地拍他马屁,你就只管朝他笑就好了,这家伙一见女人笑就晕头转向。”

  “我是来介绍文略的,又不是来推荐我自己的。你再这样说,我立马走人。”曼君阴着脸,拿着包起身。

  严天忙劝:“行行,阮主任,你就坐着跟易总介绍我们事务所,我负责陪酒陪笑,成了吧。”

  她这才坐下。

  没过多久,包厢门开了,一个地中海发型、油光满脸、酒糟鼻、金鱼眼、厚嘴唇的中年男子腆着大肚走了进来,眯着眼朝曼君笑,伸出肥厚的手,絮絮叨叨拉着曼君的手说个不停:“主任你好,久闻不如一见,真是如清水出芙蓉,不施粉黛,难掩国色……”。

  曼君努力往后抽手,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严天。

  严天赶紧伸出手和易竞握手:“易总还是这么孔武有力,来来来,坐。上菜!咱今天喝五粮液。”

  易竞这才松手,随便握了握严天的手之后坐在软椅上,目光就没从曼君的身上挪开过。

  “易总,我们律师事务所你想必也了解,之前我秘书也把你们产品的详细资料给了我,我个人觉得这个资料不是很真实,你们也不要对我们有所隐瞒,我们需要这套产品的真实配方,你只有完全相信我,我才好帮你打这场官司,输赢暂且放一边。”曼君说着,觉得直视易竞这个又肥又色的男人实在恶心,秉承对自己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她将目光集中在易竞身后一个角柜的花瓶上,然后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拭手。

  那个漫长的握手过程,她觉得油腻得慌。

  易竞似乎并不急于谈工作:“阮主任,不着急,慢慢谈,边吃边聊。”接着,他咧着嘴笑,“听说你就是佟氏集团董事长的前妻,我用前妻这个词,恰当吧,反正都离婚了。你看,你要是不想浪费时间,我们换个地方细聊,见到你,饭我可以不吃,酒也可以不喝,倒是……”

  “对不起,我是来工作的,如果你问我私人话题,抱歉,无可奉告。我想你们颐美都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了,作为总裁,也应该收敛一些。”曼君不悦地说。

  易竞一愣,望了一眼严天:“哎,老严,这怎么回事,我可告诉你,隔壁人家正清的江大律师也在包厢等着我呢。你们要是这态度,我可去隔壁了!”

  曼君一听江照愿在隔壁,便笑着说:“那你请便,我们文略不需要和正清抢Case,我也认为江律师更适合你的品位。”

  易竞恼怒,道:“你敢这样和我讲话,你们文略的合伙人见了我还得低头让我三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还装什么清高,老子给你一万块钱你脱得比谁都快,哈哈!”易竞说着,嚣张地大笑。

  “易总严重了,不说这个,吃菜吃菜!”严天打着圆场,对曼君说,“你不是手机忘车上了吗?我们喝酒,你去拿吧。”边说边对她使眼色,暗示她先走一步。

  她没走两步,就被易竞拉住了胳膊,她意识到不妙,想着该怎么脱身。

  “甭给我来这套,你进了这扇门,没给老子伺候好,就别想走,我上半场和你玩,江律师那边,玩下半场,怎样……”易竞肥重的身体挡在曼君的面前。

  “你的Case我们不做了,请你让开!”曼君冷冷地说。

  “易总,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送她回去,你还是去正清看看吧。”严天还算有良知,小声对曼君说,“对不起,我哪知道他居然色到这种程度。”

  易竞笑:“老严,你识相的话,就给我滚出去,我要单独和阮主任谈谈。”

  “这……这不太好吧。”严天也怕会出事,结结巴巴道。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曼君正气凌然地说。

  “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竖牌坊呢,哈哈,你自己走进来的,你认为那么容易走出去吗!”易竞肆无忌惮地伸手就要拉曼君肩上的开衫。

  “你放手!”曼君厉声喝止。

  “砰”的一声,包厢门被踢开,卓尧走进来,面目淡然,关上门。易竞见到眼前伫立的男子,顿时蔫了,立马松开手,双腿发软打颤。

  曼君望着他,如同望见了救星。

  “佟少……这完全是个误会,我喝多了,该死该死。”易竞低头道歉。

  “她是我太太。”他只说了这五个字,目光威慑地看着易竞,握紧的拳头,恨不得将这个对曼君有企图的男人扔下楼。

  好在,她没有受到伤害。

  “我哪有这胆子,佟少你大人大量,佟太太,你原谅我是粗鄙之人,对不起。”易竞连连伸手扇自己的耳光。

  卓尧看了眼桌上煮得正沸腾的海鲜汤,低沉地说:“你的手不太干净,是你自己来洗,还是我的人帮你洗。”

  易竞顺着卓尧眼神的方向看向桌上的一锅热汤,声音都在颤抖:“就饶了我这次,我是真不知情,不然我哪有这个胆。要不……这宗Case我给文略,作为补偿,代理费我加一成,这可行……”

  卓尧摇头,冷冷地说:“你加十成,这个Case我们也不要,我只要你洗手,然后,滚——!”

  曼君看着卓尧的脸,她清楚他此刻一定快要气炸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就算生非常大的气,也不会大吼大叫,他眼眸中冰冷的光,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她的手握住他的拳头,轻轻摇了摇。

  这是以往他生气时,她最无声的安慰。

  易竞双腿直抖,说话都在哆嗦:“就饶了……我这次,佟太太,您别跟我这种小人计较……你开口帮我说个话……”

  曼君不想再看见这个恶心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厌恶地说:“你走吧,你的Case给正清,我们文略不要。”

  “我这就滚……马上滚。”易竞低头哈腰往后倒着走出门口。

  门外传来江照愿的声音:“易总,进来,酒菜都上桌了,就缺你了。”

  严天见状也赶紧拎包先走人,生怕佟卓尧会迁怒于他。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他和她,气氛有些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声说:“你怎么来了,其实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我都想好了,瞄准了桌上的酒瓶,他敢造次我就一酒瓶爆他的头,是他骚扰我,警察过来,我也有旁证。你不用大动干戈,也是,大家都不会当我是佟太太了,失去了你这个强大的保护,我就得靠我自己……”

  他突然把她牢牢拥入怀中,俯身吻住她的唇,她的双手使劲在他的胸膛中抵抗,把他往外推,却无能为力。

  背道而漫长的吻。

  熟悉的气息,扑在面上,如同温暖的风。她想躲闪,脸颊上感受到了冰凉的湿润,他在流泪吗?

  他的吻最后停留在她的额上,喃喃低语:“别再脱离我的保护范围了,回来我身边吧,你还是我独一无二的妻子,别再让我担惊受怕了。”

  她的心,动摇着,可是想到林璐云说的那些话,她清楚,她无法再踏入佟家的大门。

  既已如此,何必沉溺。

  “我认为我现在很好,工作是我喜欢的,也没有你带来的不必要的烦恼,唯独是两个孩子,我很想带在身边,黎回现在上幼稚园了,等黎声也能够上学,我就接他们回我身边,好不好?”她的口吻带着伤感。

  他并不认可,盯着她的脸,双臂摇晃着她的身体:“你清醒一些好不好,我们都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Y楼是在当初设计时,我妈提议以‘尧’字音的首写字母为缩略称呼,正式的大厦名称会在开业时揭晓,我心中早已有打算。外界传闻的叶楼纯属胡扯,还有当初坍塌事故的官司,你和我对簿公堂,我发自内心从未怪过你一次,我根本都没做赢你的打算,赢了自己的妻子的男人就已经输了。甚至你抛下一切,远走英国,我也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等你回来,重新开始。小漫画,我不想再和你将错就错。”

  “小漫画,我不想再和你将错就错”这句话,差点没让她眼泪掉下来。可她偏偏还要心硬如顽石地拒绝:“那是你单方面的事,我有我的承受范围。你让我难以承受。”

  “我让你活得艰难,还是我对你造成了无法原谅的伤害,你要这样离开我?不管黎回黎声是跟你还是跟我生活,要么缺失父爱,要么缺失母爱,你忍心吗?要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那我认了,可我们明明深爱着对方,你在逃避什么!”

  她故作平静,慢条斯理地说:“够了,这世界上每天多少孩子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我经手了那么多宗离婚官司,他们的孩子都成长得很好。你我,也没有父母双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你真冷血,当律师的,都是这样无情无义吗?”他努力忍住火气。

  “你今晚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她漠然地望他一眼,转身欲离去。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还是原来的那个我深爱的灵魂被偷走了,装进来一个冥顽不零的恶灵!”他试图想拉住她的手,虽说着气话,但心里还想挽留。

  “是,你说得对,我是个恶灵,那你就别再纠缠。”她拂开他的手,义无反顾头也不回地走。

  只留他站在门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相守的种种温情,变得飘零远走。

  这还是他的小漫画吗?

  她走到车旁,扶着车门,悲伤地蹲下身子,掩面哭泣,他何尝知晓她的痛处。她怕他随后出来会看见她在哭,便擦掉眼泪上车,缓慢地倒车,心思全然不集中,忽略了后视镜中的画面,“砰”的一声后,传来一个男声的惊呼。

  车窗被人敲响,她开车窗,望见林慕琛的脸,他对她笑着说:“怎么,我这么大一个超级帅男站在这儿你都没看见?还差点撞到我。咦?你脸上亮晶晶的……你哭过?”

  “没,我滴眼药水而已。他在上面,你记得你答应我的事,不可以把我那半年的事告诉他。”曼君说。

  “你怕他那强大的自尊心受损?那这种又自负又霸道的男人,应该给点惩罚。他和那个小法务之间……”

  她打断林慕琛的话:“那是场误会,你别这样说他,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只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就好。”

  “为他付出那么多,连让他知道的权利都不给他,你值得吗?这半年,你……”

  “别说了,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他的那道坎本就是因我而起,我的付出是我应该做的补偿。我不想他知道。谢谢你。我该走了,对了,江律师你见过对吧,之前你姨妈不是还撮合你们吗?她在楼上,可能会有麻烦,你去包厢找她,有必要的话,带她离开。”曼君说着,发动车。

  林慕琛胳膊仍撑在车窗上,笑:“她不是你的对手吗?怎么还关心起她了?”

  “你这话说的,关系不好不代表我想她受伤。”曼君说着,关上车窗,开车离去。

  林慕琛望着远去的车,称赞道:“能够让佟少痴迷的女人,果然是与众不同。可惜了他们两个,怎么总是不在一条线上。”说着,抬头看了看会所顶楼的辉煌灯光,自言自语,“还得去拯救那个说我不及佟少百分之一的江照愿。”

  包厢里,江照愿正强装着笑容喝下易竞递过来的酒,几杯酒下肚,便不胜酒力,摇摇欲醉,站立不稳。刚才还被吓得七魂丢了一半的易竞借着酒劲又起色胆,想着江照愿应该没有什么大人物做靠山。于是肥厚的手掌顺着江照愿的细腰渐渐往身体上部游走,江照愿放下酒杯,笑着说:“易总,你醉了,要不你再喝点汤?”

  一提到汤,易竞有些忌讳,刚才在隔壁包厢险些没被佟少用海鲜汤洗手,于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稍用力,握住江照愿的腰,喘着粗气:“她不能碰,难道连你也不能碰?”

  “易总易总,我今天真不方便,咱们先签合同,签了合同再继续喝酒,不然一会儿你醉了,可就签不了合同了。”江照愿说着,借机从易竞的身边闪开,拿起桌上的合同递给易竞。

  谁知易竞半醉半醒中根本没了签合同的意思,被佟少一吓,憋了一肚子的气,此时在江照愿这里又碰了壁,哪会善罢甘休,于是直接上去抱住江照愿,野蛮地说:“让我先了解了解你,再签合同也不迟!”

  江照愿本来个子高挑,奈何被一个肥猪一样的老男人拦腰抱住,踢也踢不到,无法摆脱,心里暗想:就你这副德行还想揩我的油,要不是为了合同,为了不输给阮曼君,我早就不伺候了!可该怎么脱身又不得罪他呢。

  正在想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江小姐,是你吗?”林慕琛探头进来,脸上挂着酷酷的笑。

  江照愿如同见了大救星,指着易竞的后背,用唇语说:“快想办法把他支开,我快崩溃了!”边说边做着恶心状。

  “什么办法都可以吗?”林慕琛小声地说。

  江照愿猛点头,双手作揖拜托。

  林慕琛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易竞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口的动静。

  林慕琛走了过来,说了一句话,让江照愿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江小姐,你的艾滋病第二期治疗怎么没过来,那可不行,你这样是不能随便接触男性的。”林慕琛高声说道。

  易竞听到“艾滋病”三个字,像被电击般立刻松开手,回头对林慕琛说:“你是谁?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林慕琛晃了晃手中的证件,认真地说:“我是医生,看清楚了吗?她是我的病人,你要是不介意被传染,那你继续。”

  易竞笨重的身体居然轻盈地弹开,站在离江照愿几米远的位置说:“江律师,你这个人太不诚实了,你有病就要积极治病对不对?这么大好的时光,有病就不要出来卖力工作了。对了,医生,我刚才碰过她的手,还有腰,不会被传染吧。”

  “理论上不会,不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从医学的角度建议这位先生应和我的患者保持距离。”林慕琛专业客观地分析。

  江照愿咬牙切齿地说:“喂,林医生,你乱说什么,我哪有那个什么病啊,你这么大声,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话音一落,她摇摆着身姿走向易竞,撒娇着说,“易总,咱们继续喝酒,吃菜。”

  易竞跳到墙角,双拳紧握挡在脸前面,“你不要靠近我,走远点。谁要和你一起吃饭,你有病啊!”

  “易总,你别信他,他胡说的,你签合同吧,这样大家就可以各自回家了。”江照愿拿着合同,把笔往易竞手里送。

  “是啊,她还欠我们医院第一期的治疗费,你就和她签吧,否则都没钱治病了。”林慕琛忍住笑,戏弄地说。

  江照愿恶狠狠瞪着林慕琛,朝他捏了捏拳头,一副恨不得把他捏碎的样子。

  “我签我签,别,我用我自己的笔,保持距离,两米——”易竞边签边摇头道,“我今天是倒了什么霉运,两次都差点被吓死,唉,赶紧回去洗澡,去去霉气!”

  “易总,我没病,真的,你可别说出去,记住啊!”江照愿拿起合同,对易竞做了一个灿烂的飞吻。

  易竞不由打了个冷颤,嘴里念着:“太可怕了,多美的一个女人,得了这种病。”说着落荒而跑。

  江照愿举着合同,就往林慕琛身上打去:“你居然这样毁我的名声,我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你太卑鄙无耻,打着救我的名义,实际是在报复我吧!”

  “我问过你啊,是不是什么办法都可以,你同意的。我为什么要报复你,我是解救你,你非但不感谢我,还恩将仇报。以后我可不会多管闲事了。”林慕琛说着,不再理江照愿,往外走。

  “喂,你这个人真是没有绅士风度,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送我回家吧!”江照愿急得跺脚。

  “你自己打车!”林慕琛摇摇手,连头也不回。

  江照愿赶紧跑上去,挽着他的手:“那可不行,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好吧,上次见面,那样羞辱你,我向你道歉。通过今晚,我发现,其实你也不逊,和佟少比,你也有你的特色。”

  “特色?”

  “你比他怜香惜玉,他那个人,明知易竞是个色鬼,居然还把易竞赶我这边来了,这不是把我往虎口送啊。他眼里除了阮曼君,谁都容不下。你就不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正义的气息。”

  “我觉得你此刻看我的样子和刚才那个胖子看你的表情是一样的。”林慕琛摇摇头。

  江照愿哈哈大笑:“你得了吧你,我都没找你算账,让我占点便宜就当是弥补把我说成是艾滋病患者吧。不过今晚还是很开心,好歹我还是拿到了颐美的Case,值得庆祝,至少这一次我总算是赢了阮曼君。她去了文略当主任也不稀奇,还不是输给了我。”

  “哦,忘了告诉你,是她在楼下碰到我,让我上楼来找你,说你可能会有麻烦。你还老把她当敌人看,以后别这样了。我很敬佩她,她很伟大。”林慕琛认真地说。

  “真的假的?她巴不得我被易竞羞辱,怎么会帮我!她哪点伟大哪点值得敬佩?于公,正清栽培她,她倒好,去了一趟英国,脚底抹油走人,跳槽去文略做主任;于私,她和自己的丈夫打官司,抛家弃子。她以为她真的赢了我啊,我告诉你,都是佟少在暗中帮她,我才会输给她。我江照愿从未输过,居然会输给了她。”说起不光彩的输官司经历,江照愿很不服气,皱了皱鼻子。

  林慕琛懒洋洋地说:“信不信随你,反正她比你优秀,这是事实。”

  “你从哪点看出来的!”

  “从她的男人啊。”

  “是啊,她哪点比我强,她唯一超越我的就是她的男人是佟卓尧,可是,现在她失去他了。你还说,你姨妈真是的,当初还想把我和佟少撮合到一起,结果见他对我无意,就把我当皮球一样介绍给你。难怪阮曼君和你姨妈这对婆媳始终不和,换我也是!”江照愿说着往事。

  “好啦,他们两个人是肯定分不开的,你就少操点心行了吧!”

  “嗯,那要是——我从现在开始喜欢上你,你还会认可从她的男人就能看出来她比我优秀这个观点吗?”

  林慕琛想了想:“唔,那值得商榷商榷。”

  “你呀,真自恋!”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畅聊起来。

  然而曼君和卓尧,就没有这样的闲心了。

  对曼君而言,这注定又是失眠凄苦的一夜,若黎回黎声在身边,该有多好。失去孩子的陪伴,不能亲自抚养见证他们的成长,和失去卓尧的痛苦是一样的。都如剥骨抽筋、生生掏空了她的血肉之躯一般。再这样下去,要去请求医生开一些安眠的药片了。

  真惧怕黑夜的到来。黑夜使孤独的人更加孤独,使相思的人更害相思。

  红楼梦里,结局最幸福的女人是谁?是刘姥姥。这说明其实女子平凡简单就足够一生幸福了,无需过多的美貌和财富。人人都觉得高高在上难得,却不知平生糊涂安宁度日才更难得。

  她真羡慕刘姥姥,不要黛玉的多愁善感,不要宝钗的处事圆滑,哪怕愚钝一些,哪怕贫困一些,何妨啊。

  这些,她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卓尧回到家,脑子里全是晚上在包厢里的画面,看到她险些受辱,他恨不得废了姓易的。他那么紧张她,她却云淡风轻,一副无关紧要的姿态。他是火,可她到底要泼多少冷水才能同意复燃。

  这让他心里那个收购计划被直接提上了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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