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只因你给了我短暂的美好,我便倾此生之力回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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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袒护江照愿,这和何喜嘉说的那些,根本对不上,连去北京见任临树这么重要的事,他都带着江照愿。呵,他是要重新开始他的情感生活了吧,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黎声在睡梦中笑出了声。

  这点大的小婴儿,每天能睡上二十个小时,除了喝奶就是睡觉。

  她羡慕这样的无忧无虑。

  就算离婚,也要把黎声留在爸爸的身边,并不是她自私不想抚养孩子,而是她不想女儿在没有父亲的呵护中长大,听起来像是个借口,她明白没有人能取代他这个做父亲的位置,但会有人,终会有人替代她,成为孩子们的妈妈。

  江照愿这样的女人,不可能入得了佟家。

  林璐云不会愚蠢到找个比自己心机还要重的女人做儿媳妇。

  她心中那个去英国逃避眼下痛苦的念头,更加强烈了。舍不得黎回黎声,她的心有如千刀万剐,她必须去英国深造,才有机会获得在律师行业里继续立足的能力。

  现在,没有哪家律师事务所敢要她了,除了正清,当然,主任也是看佟卓尧的脸色。

  一个公然背离所在律师事务所的原则,和自己丈夫打官司的女律师,这样不听从领导的安排,这样固执无情,再有能力,也没有哪家敢接纳了。所有的领导,都喜欢属下服从。

  想要好好养两个孩子、拥有工作、赚钱养家,她只有拿到更高的学历。

  离婚协议上写了,她拿不到佟家一分钱,何况,她也没指望分财产。他公司都陷入这么大的危机了,且因她而起,她还开口要什么财产。

  黎回、黎声,等妈妈半年,半年之后,妈妈会很强大了吧,这样,就能赚很多钱来养你们。

  特别是黎回,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怎么能够拖累孩子,就算不能再有那样好的生活,也不能太差。在上海,单身女人如果没有个好工作,薪水也不够高,想养两个孩子,谈何容易。她没有别的要求了,只想半年后,能够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生活,她希望他们不会跟着她受苦受罪。

  她本搁浅的出国计划,被快速提上了日程。

  “你说什么,佟卓尧他同意离婚,这怎么可能,我和他爸爸是多年好友,自从他进了佟家,才七八岁,我也算看着他长大,因为他自己的成长阴影,他对家庭很渴望。前阵子见面,他还说一定要挽留住家庭,其余的都是次要的,我见他说得情真意切,才会同意上门做说客。这该不会是曼君你想去英国,编出来的话吧。”程肃清不信。

  曼君穿着姜黄色复古衬衣,黑色高腰中长包裙,很职场干练的装扮,产后恢复得很不错,衣服的尺码没有增大,她坐在程肃清面前,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给他看。

  “他都签字了,也在电话里说,让我签字之后寄回公司给他,他是决心离婚了。程律师,我向来都敬重您,现在,我想去英国,恳求你推荐我去吧,我有两个孩子,我不去,我就没有工作,我要养活他们啊。”

  程肃清一惊:“这签名是他的不假,难以置信,前阵子他还说放不下。难怪你能放下两个这么小的孩子,执意去英国,原来你是想独立抚养他们啊。工作的事不需要担心,正清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没人会让你离开。”

  “是我自己没有颜面再待下去了,我不想再和他有瓜葛。再说,我这次,也给正清添了很多麻烦,把正清推上了风口浪尖,我很内疚。离开正清,才是对的。”她垂下头,忧心地说。

  程肃清拍了拍桌子,说:“好,去英国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准备准备,第一批的赴英深造计划,就这几天了,我们这边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本打算放弃第一批计划的,既然你有难处,我就交给你了。不过学成归来,还是要回正清的。剩下的时间,把孩子安排好,太小了,半年啊,没有妈妈在身边。好在佟少很疼爱孩子,肯定不会让孩子受到半分委屈。”

  曼君点点头说:“只能是这样了,半年后,我就把他们接回我身边,再也不分开。”

  手续很快办理妥当,程肃清应该是预料到她会去英国,所以出国的申请和安排都早已准备好了。是去英国一所著名大学的法学系进修半年。

  她每天都陪伴在黎声的身旁,也深深想念着黎回,偶尔黎回会偷偷打电话给她,喊一声妈妈,说他很想妈妈和妹妹。

  她迫切想见黎回,在睡梦里都念着儿子。

  要既不惊扰到林璐云,又要见到黎回,能办好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林慕琛,我想拜托你帮个忙,对你这样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著名医生而言,这只是个举手之劳,你一定会帮忙帮到底的,对吧?”她先拍拍他马屁,见儿子要紧,说点违心的恭维话也没损失。

  林慕琛果然爽朗地答应:“你说吧,就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我想见黎回。”

  “这个,估计就这件事我做不到……最近,姨妈很谨慎,前几次我带黎回出来见你,这小家伙回来之后特别兴奋,见到了妈妈,那脸上都在放光芒,可能姨妈察觉到了。都不用你说,我还想找机会带黎回来找你,可都没有得到姨妈的允许。”林慕琛说。

  她一听到这里就很火大,要不是林璐云唯利是图,金钱至上,她和卓尧也不会弄成这样。她想了下,说:“可是,你绝对会有办法的不是吗?你的点子多,你最近一定要找机会把黎回带来我这里,那个人到底是你的姨妈,只有你最有机会了,拜托了。”

  她只能依靠林慕琛了,依照林璐云的性格,被Y楼的事气得火冒三丈,她要是亲自回家看黎回,林璐云出于报复肯定会把黎回藏到另一个地方的。和林璐云这样的人,还讲什么道理和法律,她只认为自己制定的规则制度高于一切,可以凌驾于伦理之上。

  母亲见孩子,天经地义。

  多多没有再收到袁正铭的回复,看他个人网页的更新,应该是家里孩子发烧了,已急匆匆从北京赶回了上海。

  佟卓尧和任临树还在北京。

  多多也不再劝阻曼君去英国。

  “早告诉我嘛,原来你去英国是为了回来更好地工作,更好地照顾孩子,那我就理解了,之前我还在想,你怎么变成狠心的女人了。佟少也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他现在很穷,快要破产了,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离婚还一分钱不分给你,我和袁正铭分手,他还给了我一大笔钱。哎,对啊,你干吗要花这么大力气,你没钱,我有啊,我给你一笔钱,你做做生意,要不我们一起做生意,投资玩玩?”多多饶有兴趣。

  曼君鄙夷地看着多多:“你啊,太不了解我了,我好不容易继续做律师,我不想放弃,工作的目的,不单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也是要让自己快乐啊,我对做生意和投资丝毫没兴趣,多枯燥啊,还是做律师更让我快乐。”

  “天啊,你什么逻辑,我觉得你背那些条条设定死的法律条文,才是真的枯燥。你做律师,几乎每个月都有不少于两次的法律援助,碰到一些官司还不接。你这样的律师,能赚到钱吗?”多多嗤之以鼻。

  “这叫追求,你是不会明白和体会的。”

  白天就在照顾黎声的忙碌中,还有和多多的调侃玩笑间度过,她装作没事发生一样,照常生活。夜里,黎声睡了,多多也睡了,她独自躺在床上,想起过去的种种回忆,就不停地哭,怕惊动了睡在隔壁的多多,便把头捂在被子里哭。黎声醒了,她还是照旧换纸尿裤,哄黎声入睡。

  她很想他,他现在过得好吗?有没有和任临树谈成合作?

  他要离婚,一定是恨她破坏了他的事业,恨她再三说要走要离开他。

  他来了个彻底的断绝。

  世界上最无法理解的两个词,一个是分手,一个是离婚。

  两个原本真心喜欢,情投意合,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可以因为这两个词,一刀两断。过去一度是那么亲近恩爱,那么了解对方,怎么一句分手、一句离婚就能把所有习惯瞬间放下。请告诉我,该怎么能在遇见的时候抑制住跑去拥抱他的冲动,该怎么能把笑容都换成冷眼相待和形同陌路。

  即使是朋友在绝交时都会舍不得,更何况曾是爱人。

  只因你给了我短暂的美好,我便倾此生之力回报。

  卓尧,有人说我笑起来和你很像。我捧着镜子端详了很久,直到脸都笑僵了,你的笑容还是没有浮现。我很难过,我们曾信誓旦旦地保证会爱一辈子的。

  看到一首微情诗上的一段:“燕去燕归,沧海桑田,倘注定有缘无分,亦感蒙赐初面。纵此生不见,平安唯愿。若得闲,仍念。”

  说得多好。

  卓尧,祝你平安喜乐。

  她开始收拾黎声的衣服和日用品,消毒后装在包里,她会亲自把黎声送到卓尧身边,如果卓尧在她临走前还没有回上海,她就把黎声交给林璐云。到底林璐云是黎声的奶奶,会好好疼爱孩子的,就像疼爱黎回一样。

  听林慕琛说,林璐云私底下找他问了好多次,黎声的模样长得像谁,有没有照片,是不是能吃能睡。听到林慕琛说黎声很像卓尧,林璐云得意得不得了,曼君想,也是该林璐云得意,两个孩子都是爸爸的缩小版。

  离婚协议书拿在手里很久,也没有下笔签字,她不知自己在犹豫什么,当初是哪个人再三说离婚的,那个不同意离婚的人果断地签了字,剩下她依依不舍,有意思吗?

  卓尧每天都会打电话来,在她冷漠的回应中,他只好把话题都围绕在孩子身上,也只有在问有关黎声的事时,她才会说会儿话。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我想见你,有些事当面说清楚不是更好吗?”她的语气咄咄逼人。

  “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也想见你,这边谈拢了的话,也就能解决公司的事了。你照顾黎声也很辛苦,不要太累了自己。”他周旋在性格冷酷古怪的任临树身边,煞费苦心,暂时依旧毫无成效。

  她有时真想问他,为什么每天还打电话来关心她,都要离婚了,可想想,离婚最初是她提的啊,她还有什么话好说。所以那些成天把分手啊,离婚之类的词挂在嘴边的女人,要引以为戒,男人有时会当真。

  等我半年后回来,我要带着黎回黎声远走高飞。佟卓尧,你以后还可以娶别的女人,而我只有黎回黎声了。所以,原谅我自私的安排,去英国,只是为了更好地独立抚养孩子。

  林慕琛不知哪来的本事,不仅让林璐云同意他带黎回出来玩,还能让黎回在外面住一夜,这让曼君太兴奋了,好长时间没有搂着黎回睡觉,没有给黎回讲睡前故事了。

  去英国之前,还能和黎回待一整天,这也是意外的惊喜,她开心得都忘了问林慕琛是怎么做到的。

  黎回穿着白衬衣牛仔薄外套,林慕琛那条很潮的印花丝巾也系在了黎回的脖子上,小家伙一见到妈妈和妹妹,就开心地在房子里蹦蹦跳跳,趴在黎声的婴儿床旁自言自语地和黎声说话。

  “妹妹,你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快快长大,哥哥带你玩……我们的爸爸,去北京了,北京我没有去过,爸爸很累,总是在叹气,就是像哥哥这样……”黎回边说边叹息,像个小大人一样。

  曼君做了黎声爱吃的排骨瘦肉粥,小心地挑出骨头,想起卓尧曾说过的话。

  “我说佟太太,你以后就不要去律师事务所上班了,全上海都知道你是金牌大律师,你已经赢了。回家吧,只要带带孩子,出去旅行就好了,别拼了,有时候你赢了官司我更担心,怕你会被跟踪遭到报复啊。”

  “全职做佟太太啊,这最舒坦,也最安全。”

  那时,她替一名保姆打官司,被告是一名年过五旬的富商,有暴力倾向,虐打保姆,却反过来说是保姆盗窃家中财物。她不收取分文律师费,为伤痕累累险些要扣上小偷罪名的保姆做代理律师。结果她赢了官司之后就多次被人跟踪,走在路上还会被人故意往脸上泼可乐,同样的人在不同的地点里来伤害她。后来,还是他调查清楚背后的缘由。

  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就不想她再继续做危险的工作了,她这样当律师,被打击报复会是常有的事。

  要她这个职业女性再去做家庭主妇,她很难办到。

  现在,照顾儿女,做饭给孩子吃,反倒成了珍贵奢侈的事,就连做佟太太,也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他终于放弃了她。

  她迟迟下不了的狠心,他替她做了主。

  晚上,左边睡着黎回,右边睡着黎声,真是好幸福。

  “妈妈,以后我可以每天都这样睡在你怀里吗?”黎回睁着大眼睛问。

  “你等妈妈半年,妈妈啊,要学习,要读书,才能有好的工作,挣钱养你和妹妹。这半年,妈妈不能在你身边陪你,你要乖,听爸爸和奶奶的话,等半年后,妈妈就来接你和妹妹。”她尽量简单地表达。

  黎回又问:“妈妈是要走了吗?去哪儿?不带爸爸,不带我和妹妹吗?”

  “妈妈去上学,黎回你明年也要上学,妈妈和你一样,只是妈妈上学的地方,比你远很多。你可以和妈妈打电话,视频通话,中途有假期的话,妈妈会回来看你,半年时间,很快的。”

  “半年是多久啊,妈妈?”

  “半年啊,就是等你长满整齐的牙齿时,妈妈就回来了。”

  黎回咧开嘴,露出牙齿,手指着嘴问:“那妈妈,你看看我还差几颗牙就长满了。”

  “妈妈数数看,还有四颗牙齿。”

  “那我记住了,等我四颗牙都长出来了,妈妈就回来了……”黎回胳膊搂着妈妈的脖子,安心过后,睡意笼罩上来。

  身边两个小家伙,酣甜熟睡。

  曼君难以入眠,叫她如何能舍得这两个孩子,再多的坚强,在柔软的婴孩面前,都不堪一击。她珍惜这样的夜晚,卓尧,倘若你也在,那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她给黎声喂过奶之后,就亲自下厨,给黎回做早餐,烤面包、热牛奶、新鲜水果,还录了几段她讲的童话小故事。

  黎回吃得饱饱的,嘴角还有一滴牛奶,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妈妈,要是每天早上都吃这样的,我一定会长得胖胖的。”黎回摸摸肚子,靠在沙发上,把妈妈做的早餐吃得一干二净,此时肯定有些撑了。

  “小傻瓜,吃那么多,记得和妈妈的约定,再长四颗牙,妈妈就去奶奶那接你,然后每天都给你和妹妹做饭。在你四颗牙没长出来之前,你要听奶奶和爸爸的话,尤其是奶奶。”曼君说着,拿湿巾给黎回擦擦嘴和小手。

  黎回像什么都懂似的说:“妈妈,我以前喜欢奶奶,可以后我不喜欢她了,因为她不让我见妈妈,我想妈妈。”

  说着,小家伙的嘴就瘪了起来,走到曼君身边,依偎在她怀里。

  再不舍,还是要暂时分离,难道要她放下自尊,去求卓尧,求他不要离婚,她做不到。她闯了那么大的祸,彻底得罪了他的妈妈,他不会原谅她了。至今,她也不承认她有错,只是对孩子,她有莫大的愧疚。

  前一天就答应林慕琛了,黎回只能待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中午必须送回佟家。

  她打电话让林慕琛过来接黎回,他居然在电话里说有事不方便过来,让她自己送黎回。没办法,她只有去了,临去英国前,总归是要见林璐云一面的,还要把黎声交给她照顾。

  再次回到这栋郊外别墅,她俨然把自己当做了客人,在家里做事的保姆,见她走进来,张口习惯性刚想喊一声太太,被林璐云的目光给吓得咽了回去,慌慌张张地走了。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吵架的,黎回奶奶。”她让黎回先去房间玩。

  “改口可真快,不过黎回奶奶这个称呼,真是你我之间最恰当的关系,我可当不起你这个背叛佟家的女人的婆婆。”林璐云冷笑讥讽。

  曼君想到了黎声,她不想和林璐云争执,于是说:“我要去英国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他。”

  “不告诉他是正确的,他够烦了,为了得到任总的援助,他跑去北京,做了多少取悦人的事,这都是因为你,你让我那原本骄傲的儿子,失去了他的骄傲。你今天既然来了这里,我就实话告诉你,是我让我侄儿林慕琛找你的,黎回去你那里,也是我的安排,因为我心疼黎回,才会在你临走前,让他见你。黎声,我会亲自去接她。你就安心去英国进修,做你的大律师吧,将来,孩子们大了,自然会忘掉你,黎回现在是记得你,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了。你还会记得你三岁之前的事吗?黎声就更不用说了,说了不怕你难过,就算我儿子再娶一个女人回来,只要善待两个孩子,久而久之,孩子们都会当她是自己的亲生妈妈,会忘掉你。”林璐云冷笑着说。

  这番话击溃了曼君,她踉踉跄跄退后了一步,捂住了胸口。

  林璐云继续刺激她说:“怎么,受不了了,你害我损失了几个亿,我都承受了,光说你两句,你就脆弱成这样吗?你放心,孩子们不会有阴影的,我会给他们找个好妈妈,会比你称职。”

  “你坏人——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黎回竟没有回房间,躲在楼梯后面,默默听着这一切。也许并没有听懂,可他知道,奶奶的话,一定让妈妈很不开心,他冲了出来,站在奶奶腿边,小手用力地推奶奶。

  “哎哟,我的乖孙子,奶奶和你最亲了,这个人是坏女人,不是你妈妈。”林璐云哄着黎回。

  “骗子,你是骗子,她是我妈妈,我要我妈妈,我要和我妈妈吃饭,我要长出四颗牙……牙牙……你快回来牙牙……”黎回转身走到曼君面前,紧紧搂着她的腿,号啕大哭。

  林璐云气不过,问:“什么牙牙,阮曼君,你到底和黎回说了什么,还有,离婚协议书呢?签了字就给我!”说完伸手要离婚协议。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就算离婚,也是我和卓尧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曼君手搂着黎回的头,安抚着。

  林璐云急得瞪眼,把黎回用力往自己身边拉,说:“你想不认账是吗?是你让林慕琛告诉我,只要让你见黎回一面,和黎回在一起待一天,你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佟家的,我们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个祸害,毁了我儿子。你别碰我孙子!”

  黎回吓得哇哇大哭,身体被林璐云抱了起来,可是双手还是牢牢抓住妈妈的腿,哭得喘不过气,嘴里叫喊着妈妈。

  她的心都要碎了,恨不得马上抱着黎回走。

  林璐云叫来了家里的厨师、保安、门卫,一行七八个人,把她“轰”出了佟家,好在她平时待这些人不薄,他们也只是在林璐云面前装装样子,出了林璐云的视线,就对她客客气气的,向她道歉。

  身后是黎回渐渐变弱的哭声,一定是被林璐云抱进了房间。

  “拜托你们,帮我照顾好黎回,不管他是感冒了还是拉肚子了,都要和我联络,我有你们的手机号码,如果我打你们电话,你们就让黎回接电话,谢谢你们了。”她哀求着,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保安小罗拍拍胸脯说:“太太你放心,我肯定随时报告你,做你和小佟少的联络人。上次我妈生病,还是你托朋友在北京买药,治好了我妈,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这样的话,很温暖,让她也稍微放心了些。

  在佟家别墅门口坐了一会儿,她才起身走。

  再过三天,就要去英国了,还要再经历一次分离,黎声那么小,要送到这里来,她再不舍,又能如何?

  只能想想,这里有专门的婴幼儿医生和营养师,会比她照顾得更科学,更全面。

  她要努力,才能说服法官,将两个孩子都判给自己,眼下连工作都保不住,怎么可能得到孩子的抚养权。

  英国进修,有了更高的学历和累积,就有希望。

  这半年,怕是有生之年最艰辛最难熬的日子了。

  骨肉分离,没有当过母亲的人就不会体会到。然而,有关佟卓尧的一切,她都将深埋在心里,也许,半年之后,再次相见,还会回到从前。

  过去同他在一起的时间,现在都用来想他。

  说绝情的话,做深情的事。

  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由于时间紧促,直到临行的前一天,才办理好所有的手续,仓促之余,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悲欢离合了。一刻不停地忙,才是遗忘的最好方式。可惜的是,我们还有睡眠的时间,那些相忘的人就会趁这个机会跑来梦中,占据我们的大脑。

  第二天中午的航班,她准备上午的时候,把黎声送回佟家。

  那一夜,她彻夜无眠,黎声熟睡在她身边,她凝视着黎声的小脑袋,柔软的毛发,紧闭的双眼,偶尔嘴巴会做出吮吸的动作,偶尔会在梦中哭起来,她忙轻拍,嘴里念着:“不怕不怕,妈妈在这儿,有妈妈在,不怕……”

  黎声,原谅妈妈的无能为力,也原谅妈妈的自私。或者,妈妈从最初就不应该卷入Y楼的官司,不和你的爸爸、奶奶闹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给你一个完整甜蜜的家。可是妈妈,做不到,可能换做现在,妈妈看着你,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但在当时,你还在妈妈肚子里,妈妈真的顾不了那么多。

  曼君想着,念着,再多的坚强,都会在孩子的面前瓦解。

  此刻,人的悲伤就像是没有上限和下限一样。

  清晨的时候,她做了一个一定要给他写一封信的梦,就像是马上就要分开,还有太多的话要说,但时间仓促,怎么都来不及。好不容易找到笔,却老是写错了字,写着写着很多话都字迹模糊,看不清写了什么,换信纸重新写一封,反复着,地上落了一堆废弃了的纸团。直到一梦初醒这封信还没写好,醒来后,她还是没能忘记梦中自己那万分急迫的紧张心情。

  他们之间,多像扔在地上那揉成一团的信纸,舒展开,是缠绵的情话,只是,落在地上,成了多余的废品。

  唯有在梦中,可以思念他,思念得那么坦然,那么大胆。

  卓尧,想要远离你的心和想亲近你的心在打架。

  他还不知道她要离开了吧,她的手机已关机,不再等待他的电话。他还在北京,周旋于任临树的身边,就算放弃Y楼,也要赔偿股东们大部分损失,否则就要宣告破产清算了。

  对不起,卓尧。

  没有我,你会更好的,过好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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