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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大敌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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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朔的极速破中突入,出乎牧场队所有人料外,穆飞反应最快,立即催骑迎上,挥杖夺球。宇文朔显出功架,骑速不变,鞠杖将在草地上的球儿稍拖往后,以毫厘之差令穆飞挥在空处,继续控球前进,两骑错身而过,宇文朔离北球门已不到五十丈。

杨清仁沿西界、独孤倩然走东边,同时朝北放骑疾走,既可牵制牧场队,又可呼应宇文朔,攻方登时气势陡盛。

本来牧场队是由柳正和陶文楷看紧杨清仁,商雄一和梁石中负责独孤倩然,见状立即分出柳正和商雄一,从靠边的位置全力赶回来,左右方斜斜迎去,拦截过穆飞一关后变得气势如虹的宇文朔。他们的拦截大有学问,一先一后的赶至,时间拿捏精准,宇文朔过得一关,未必能过第二关,他们更封着宇文朔可传球的两条路线。

穆飞勒马而起,就那么凭马儿后脚原地转身,掉头追去,威胁宇文朔,并不让他有机会将球送回已越中线而来的乾舜。

梁石中和陶文楷分别将独孤倩然和杨清仁逼在边缘外档,压着不让两人抢往中间有利直接攻门的位置。

关中队余下的两个成员,宇文愚位于乾舜后方,一时未能左右赛情的发展,李裹儿却是唯一没被缠着的队员,在宇文朔前面二十丈许处,离北球门不到三十丈。能伺候郡主的剩下商豫,她正从球门前三丈的位置策骑而来,封着李裹儿的前路。

全场没人敢吭一声,实在刺激。

宇文朔暗叹一口气,就在敌骑杀至前,鞠杖一挥,马球应杖疾滚二十多丈,来到李裹儿马旁。

他是没有选择,在情在理,他都要将球送往没人敢开罪的郡主,如果对方不是李裹儿而是其他任何一人,他的做法都是正确的,此刻却变成冒险。

李裹儿见球儿到,一时又没有敌员直接威胁她,后方的宇文朔继续奔来照应,芳心大定。

此时宇文朔从柳正和商雄一两骑间通过,他们只能追在他左右后侧,几乎要扬声着刁蛮郡主将球反送回给他,但也知如此公然剥夺她攻门的机会,先不说她会否听他的话,可肯定的是后患无穷。

李裹儿骤得显身手的机会,兴奋得俏脸泛红,沉住气先策骑追着仍在草地上滚动的球儿,到商豫逼至七、八丈,距球门不到二十丈的当儿,从马背弯往左,杖撞马球,使其改变方向,由原本朝北变成往西北走,同时改变马向。

喝彩声起,人人晓得她射门洞在即,且是“艺高人胆大”,敢于离球门尚余百多步的远距离射门,眼力、马技、杖法各方面的严苛要求,缺一不可。

当然也有人想到她是怕过不了商豫的一关,故于此距离行险一博,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贪功。

机会确在眼前,除商豫外,再没有其他阻障威胁。

鞠杖“呼”的一声,命中球儿。

马球受力后攀上高速,化为一团在草地上急遽转动的彩芒,笔直朝北场门洞贴地滚去。

因改变了角度,马球到达商豫时,在离她逾丈的路线经过,是她手臂加上鞠杖的长度仍及不上的距离。

眼力高明如龙鹰者,看出此一球认位准确,如商豫阻挡不了,真的能直投门洞,赢得此筹,实乃李裹儿超水平的一球。

草窝子倏地静下来。

商豫像早晓得李裹儿有此一着般,忽然勒马停定,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竟连人带骑往右方倾侧,鞠杖可伸多远便多远,以杖端戳中流经的球儿,差一分便不及,险至极点,球儿应杖“噗”的一声,打横逸向西界。

眼看商豫连人带马侧跌地上,人可没事,马儿肯定受重创,商豫猛一扭腰,身体朝另一边倾去,人、马奇迹地回复平衡。

喝彩鼓掌声震天响爆,牧场人见商豫凭惊人马艺救得险球,个个喊破喉咙,情况热烈处,可以想象。

龙鹰则师怀大慰,晓得她纯凭感觉,加上人马如一之术,挽狂澜于既倒。

危机只是刚开始。

球儿朝杨清仁和陶文楷的前方横滚而来,两人同时快马扬鞭的争夺马球,蹄起蹄落,惹得呐喊打气声潮浪般起伏,也不知为哪一方喝彩。

乍看似两骑不分先后的冲向马球,当然以居内的陶文楷位置占优,而任杨清仁武功胜过陶文楷多少,受到坐骑的约束,只能纯凭眼力、手法较劲。不过龙鹰却瞧出杨清仁眼力高上数筹,并于商豫“倾马”开始的刹那作出正确判断,知她可撞中马球,并估计到马球改向后的路线,故早在陶文楷发动前催骑,骑速转眼攀上巅峰,不住超前,还将陶文楷压得偏往另一边去。

赛规规定不可以坐骑故意碰撞对方,陶文楷无奈下被杨清仁摆布。

马球眨眨眼来到两人前方。

鞠杖齐施。

柳正知机的放过宇文朔,冲往球门和两人争球位置之间,布防应对。

宇文朔勒停赛马,于离球门四十丈处静观其变。

李裹儿攻门不果,于球门前来回奔驰,接应杨清仁。

杨清仁蓦地收缰勒马,陶文楷则收不住势子,朝北底线的方向冲去。

杨清仁昂然坐在马背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手往右探,握着的鞠杖杖端按得人人欲得的马球儿乖乖的待在草地上,似如大演戏法,不可一世。

欢喊声震动赛场,不论哪一方的人,均为他神乎其技的马术杖法叫好。大部分人看不清楚他夺球、得球的过程。

龙鹰在心里暗赞杨清仁了得,就在球儿抵达的一刻,杨清仁再将陶文楷逼开少许,俯前探往右方,以迅逾闪电的速度,杖端触球,内劲透杖而下,生出吸啜的力道,不但抵销了球儿的去势,还硬生生的将球儿“吸啜”回来,再藉杖端按球,如船锚止船,加上勒马收缰,竟将疾行的马儿停定下来,陶文楷怎是他对手,冲过了头。

凭此妙着,一时间近处再无威胁。

最接近的柳正在十多丈外奔来。

对柳正,杨清仁非是全无顾忌,他是牧场队打得最好的三个人之一,如给他死命缠着,待敌队其他人赶来,他势将痛失良机。

独孤倩然太远,天南地北。

宇文朔受制于商雄一和刚赶至的穆飞,后者更处于宇文朔的左方,隔断往宇文朔的通路。

李裹儿虽位处球门前的有利位置,但因有商豫坚守球门,送球给她等于送礼予商豫。

关中队的攻势已成有去无回之局,南场剩下宇文愚留守。

杨清仁眼前得两个选择,一是将球送往过中线压阵的乾舜;一是自己带球攻门。

而不论哪个选择,仍是混战的局面,但当然在近北球洞处混战远胜在中场的位置厮杀。

球儿在杨清仁杖端凝定了眨两眼的时间,杨清仁杖动。

球儿像个不愿驯服的顽童似的,被挑得弹上半空,往北门洞的方向从上弯下去,绝非攻门,是攻门的前奏,落地点在冲过来的柳正右方五丈处,离李裹儿和商豫纠缠处约六至七丈,离北门洞十二丈。

杨清仁仍是从容自若的神情,唇角逸出笑意,忽然夹骑飙刺,下刻已赶上开始落下的球儿,杖出。

挑球、催马、挥杖,动作行云流水,不可分割,赢得全场掌声。

柳正慌忙收缰,已来不及拦截。

杨清仁的带球强攻影响着赛场上敌我两方的每一个人,事情已成定局,就看杨清仁这记射球有多大的威胁,如何威胁。

只有刚越过宇文朔的穆飞,速度不减反增,朝己方球门疾驰,踢得尘土飞扬。

“啪!”

鞠杖击中仍然凌空的球儿,万众期待下,马球宛如幻影般的彩光,失去了实体的感觉,更有着从人世上暂时消失的诡异,直上天空,在李裹儿和商豫头上鞠杖难及的高度掠经,投往门洞去。

没人相信可这么将球儿投进门洞,可是所有人都直觉感到最后球儿的落点肯定是门洞。

感觉古怪至极。

穆飞到了,看也不看的反手挥杖,在马球入门洞前成功截着球儿,破了杨清仁必杀的一击。

欢喊声震天撼窝、怒潮激浪的爆响。

牧场人为己队二度喊破喉咙。

穆飞并不是只求救局,亦志在夺取控球权,一石二鸟。鞠杖举重若轻,化掉马球含蕴的阴柔劲气,再送往商豫头顶,李裹儿赶来争夺前,商豫将球凌空拨交柳正。

柳正打球下地,改向推球前进。

穆飞掉转马头,与商豫一后一前朝宇文朔冲去。

柳正狂喝道:“飞马牧场上!”

牧场队全体动员,从所处位置放蹄往南场奔去,同时压着敌方队员的回援,急骤的蹄音,敲动着赛场,震撼了整个草窝子。

打气的声音如潮水狂浪的起伏不休,配合牧场队的全面反攻。

走在最前的是商雄一,目标是乾舜,务要隔断他其中一边的威胁。

穆飞和商豫先后越过掉头回守的宇文朔,刚才为马儿留力的策略于此刻展现成果,人虽不是疲兵,马早力竭,宇文朔的马速明显落后于商豫。

杨清仁和独孤倩然从后赶返己方,但已没法改变被穆飞和商豫趁虚突击的形势,李裹儿更不用说。

柳正在杨清仁赶上前,侧身双手握杖挥打,球儿应杖送往穆飞右前方。

乾舜也是了得,在给商雄一隔阻前,先一步冲前拦截,可惜迟了一步,穆飞凭人马如一之术,早上一线运杖挥球,斜送往商豫前方,令乾舜失诸交臂。

穆飞没有丝毫减慢的继续奔驰,直扑南场。

商豫趁机送球给前面位处空档的商雄一,自己朝东南方驰去。

商雄一得球的一刻,见前方只余宇文愚影只形单,孤家寡人一个。岂敢怠慢,立即控球直迫宇文愚。右为穆飞,左则商豫,最接近的乾舜鞭长莫及,遑论落后商雄一近十丈的宇文朔。除非他离马跃过去,还要懂得龙鹰的弹射,否则不可能截得住前方任何一人。

“啪!”

商雄一于离宇文愚五丈近处,将球送予商豫,穆飞正牵制着乾舜,令她如入无人之境。

“哗哗哗!”

彩声从草窝子直冲霄汉。

商豫一杖建功,击球入网。

事前谁想得到,牧场队单凭己力,竟可赢得首局?

草窝子沸腾起来。

龙鹰拍烂手掌。

商月令仍是那副当场主时慵慵懒懒,事事不起劲的娇柔样儿,在擂鼓声歇后宣告北场赢得一筹。

两队人马各自回归本场。

商月令传音下来道:“今次够宇文朔头痛了。”

龙鹰知她指的是李裹儿的“易请难送”,欣然道:“接着的两局辛苦他们哩!”

商月令保持清冷,道:“说得讽刺!”

龙鹰忽有所觉,回头朝看台瞧上去,立即色变,失声道:“我的娘!”

商月令讶道:“什么事?”

龙鹰差点儿冒汗,醒悟到自己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无瑕,如非牧场队赢得此筹,自己仍茫然不知的“依策行事”,肯定露出底牌,让无瑕将他看通看透。

虽然马球场的奇谋妙计在此刻彻底报销,但不幸里实存在大幸,未被破局。

苦笑道:“你的都大姐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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