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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节 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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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部,您这是在寒碜我呢。”陆为民乐呵呵的道:“我得说实话,您说的三者都有那么一点儿,我若是说我纯粹是靠运气凭机遇,那有点儿对不起地委,那不是说地委领导把我搁在阜头担任县委书记是乱点鸳鸯谱,胡乱凑合?我若是说我有点石成金的本事,那也有点儿狂妄无边加自欺欺人了。”

看了一眼陆为民,贺锦舟点点头:“这是实话,机遇加本事,都得有点儿,如果是一个地方成功,那也许是机遇,两个地方成功,那手里边没点儿实在的东西,不行。”

锦绣山庄的游泳馆总体面积不小,但是却分割成好几个,大小不一,这也是方便贵宾包场,有些客人讲求隐蔽,或者不愿意和别人共用,讲求私密,这种短距离的泳池,也就五六条道,二十五米,适合那种非专业体能又不行的客人。

高大弧形穹顶如果是白天有些透光,晚上则是两边的灯光照射,两边摆放好的躺,茶几上摆放好的饮料、水果、杂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浴巾和浴袍搁在杂物架上,很是协调。

水温很合适,旁边还有一个水温略高的池子,大概是为了方便不同喜好的客人,只是面积很小,有点儿泡温泉的味道,在泳池背后还有一个桑拿蒸间,只不过陆为民印象中,来游泳的人都不太喜欢蒸桑拿。

“贺部,现在阜头还说不上什么成功,只能说有点儿起色。阜头原来基础太差,甚至比双峰还遭,双峰好歹还有点儿中药材种植基地的底儿,阜头这边什么也没有,毫无特色,毫无优势,加上前一任折腾得够呛,一切都要从零开始,甚至从负数开始,当然这种地方因为跌到了谷底,干部群众的心气都比较容易抓起来拧成一股绳,只要你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看得到希望,他们就愿意跟着你干。”

陆为民也不过于谦虚,贺锦舟不是那种光凭嘴皮子就能忽悠的人,说大话也好,玩低调也好,不如说实话,他自己知道去掂量琢磨。

“我在阜头搞的那一套其实也和双峰没太大区别,关键是因地制宜,得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双峰有中药材资源优势,我们就发展药材种植,搞中药材专业市场,发展医药产业,阜头没有,咱们就不能东施效颦。双峰有骑龙岭风景区,我们可以开发,阜头有青云涧和四大古镇,那我就一样复制,双峰招来了省旅游公司,那阜头我们目光就可以放得更远一些,华侨城,中影公司和央视,只要愿意来,我们可以让利,他们赚钱,我们发展。”

贺锦舟听得很感兴趣,华侨城到阜头考察投资环境的时候,他还在阜头蹲点调研,当时他也不太相信华侨城会真的落足到阜头,在他看来阜头的情况还真没有什么值得华侨城这样大鳄来,那些古镇古街也好,山水风景也好,在贺锦舟看来昌南几个地区几乎每个县都能找出来,谈不上什么特色,但是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不但华侨城来了,东南亚外资进来了,连中影公司和央视都被一起拉了进来要在阜头搞这个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投资更是高达十个亿,这里边的门道让贺锦舟非常好奇,他很想知道陆为民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把这些资本纠合在一起的,让这些逐利的资本心甘情愿的来到阜头这个旮旯里来落户。

就以今天一起吃饭的那位何总来说,看得出和陆为民私人关系不错,但是贺锦舟绝不相信仅仅是因为他和陆为民私人关系不错,他就敢砸下几千万港币来阜头搞一家五星级酒店,就算他头脑发昏,和他合作的远东实业以及香格里拉酒店集团呢?没有经过市场调研,他们敢这样轻易遽下决定?显然不可能。

这说明阜头县的确有吸引他们,让他们心动的东西,而在贺锦舟看来,这就是陆为民给阜头带来的改变。

用好一个干部,也许就能给一个地方的经济带来不一样的改变,贺锦舟作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深知自己手中权力的分量,陆为民刻意交好自己,他当然知道,但是他不介意。

作为组织赋予了自己了解干部考察干部任用干部的权力,他就有权力用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来考察了解,官方的考察了解,听汇报,搞测评,谈话了解,是一种方式,那么个人接触,直接对话,也同样是一种了解考察方式,倒并不是说贺锦舟就认为陆为民现在就具备了提拔任用的资格,但是像陆为民这样在一个地方搞出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另外一个地方一样能取得成功,这样的干部当然是组织部门考察的重点。

德能勤绩,德这一点不用说,勤这一点更为抽象化,难以用具体东西来评价,但是能和绩这两点,贺锦舟却觉得是可以具体化形象化的,能力体现业绩,有能无绩,那只能说明这个干部的能上还有欠缺,而有绩无能,这就不可想象,所以能和绩是捆在一起的,在这一点上贺锦舟认为只要大德无亏,能绩突出,在这个时代就是可以放手使用的干部。

至于说勤,如果一个领导干部每天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但毫无业绩,而另外一个游刃有余张弛有度的把工作拿了起来,贺锦舟毫不犹豫的会选择后者。

……

“在我看来,作为一级党委政府,或许在一段时间内因为短期目标需要,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抓招商引资,抓项目推进上,但是我认为这是末,那本是什么?本是环境,是氛围,是秩序,如何营造一个最适合创业者创业,投资者可以大胆投资的环境、氛围,合法经营有安全稳定的社会秩序保证,这才是党委政府应该要做的,而且是坚定不移坚持不懈要做的。”

陆为民语气平和坚定,但是一字一句都是经过反复雕琢,讲得格外认真,贺锦舟也听得相当专注,显然陆为民的这个观点有些偏离了当前从中央到地方抓经济工作所提出的要义。

“我刚才说的也有些片面,这只是从抓经济工作这一方面来考虑,另一方面,党委政府的职责更重,社会事业的发展,这才是我们党委政府的主要职责,只不过由于我们国家在物质文明建设上严重滞后,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抓经济建设上,对于社会事业的发展上短期内都难以倾注更多的精力,也许有人要说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但是从客观现实的角度来说,无论是一级政府还是一个人,它在一个时期内精力都是有限的,所以在每一个阶段,它都必须要有所侧重,弹钢琴只是相对而言。”

“嗯,你的意思是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们的精力都要放在抓经济工作上,就会忽略社会事业的发展?”贺锦舟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颇为吃惊,他一直以为陆为民对抓经济工作情有独钟,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能看到这一点。

“这是必然的,虽然我们会意识到,但是却无法更好的兼顾,只能说是尽可能的达到某种平衡,但从公允的角度来看,需要一部分人为此做出牺牲,这种牺牲是因为时代造成,文革我们蹉跎了二十年,而这二十年恰恰是全世界经济发展最快的二十年,而现在又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即将到来,在经济全球化时代,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遇全力以赴的去发展经济,那么丧失了这个战略机遇,我们可能会被越甩越远,而我们国家国际环境一直不好,由于社会制度和价值观的差异,西方国家对我们有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敌意,加上历史赋予我们的大国地位,使得我们无法像其他发展中国家那样避开西方国家的封锁,这就使得我们只能抓住能够抓住的机遇不遗余力的谋发展,而谋发展的潜在意思就是经济上强大起来,但是社会事业这一部分本该由政府承担起来的职责就可能会缺位和滞后,这就使得这一时段中的部分群体要做出牺牲,而当我们国家经济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可能会逐步调整工作重心,回归正路,嗯,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

见贺锦舟听得很入神,似乎很有感触,陆为民赶紧收住话头,不敢再深说下去了。

贺锦舟思索良久,这才缓缓道:“为民,你能有这样深刻的思考,我很高兴,现在我们很多干部,心思非常浮躁,即便是能做一些事情,但是都只浮于表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不愿意思考太多,急功近利的心态很严重,往更深一层次说,就是缺乏透过表面抓本质举一反三的精神和能力,你能有这样的思考,非常难得,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无论对错,只要你能坚持这份精神,我相信就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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